第23章
“什么?三皇子殿下到了?”
这座庄园幕后的主虫第一时间收到消息,赫森眉头微皱:“当然是放行,殿下想去哪里都不得阻拦。”
沉稳的军雌一瞬间就做出安排:“现在在下大雨,我记得殿下身体不好,安排军雌护送殿下。”
通讯器关闭,赫森眉头依然没有解开,布兰登上前一步问道:“三殿下不是一直在圣城修养吗?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
三殿下出生在虫帝生育期末期,先天不足导致身体羸弱,长年不在首都社交区域出现,据说很难渡过第二次进阶。
一般雄虫这个年纪都应该渡过二次进阶,三殿下已满十八岁,却依然没有成功进阶的消息传来,首都星一直有传言,这位神秘的雄虫殿下或许会夭折在二次进阶的关头。
这位殿下能不能活下来和赫森关系不大,但如果在他的庄园内出事谁也不能逃脱罪责。
“上将,我们要出去迎接吗?”布兰登询问。
“这场宴会是元帅的主场,我们何必越俎代庖,”赫森声音温和,嘴角微微掀起一丝弧度,“去请示元帅。”
三殿下远道而来参加元帅的庆功宴,这是多大的荣耀,元帅理应亲自出去迎接。
“可是元帅”布兰登欲言又止。
元帅很明显无法出去迎接,能熬过今晚宴会全程已经是奇迹一般的耐力了。
赫森只是温和的看着窗外,布兰登立刻明白自己应该执行命令,这不是自己需要思考的事,很快低头做出安排。
狄克接通通讯,眉头燃烧起一丝焦灼,敲响房门:“元帅,三殿下到了庄园,您应该下去迎接。”
他站在门外,既是因为要替元帅挡住随时可能过来的闲杂虫等,也是因为元帅的信息素太过强烈,硝烟的气味弥漫,杀戮和烽烟蕴藏其中,任何虫都要暂避锋芒。
塞尔特粗暴抚弄的动作不停,声音显得尤为粗哑简洁:“十分钟。”
十分钟怎么能按耐下信息素的渴求,没有雄虫这将是无底的深渊。
可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去另外找一只雄虫?不,必须要不久前拥抱过的雄虫才可以。
元帅的未婚夫西里厄斯殿下就在不远处的房间内,没有虫敢冒这个风险。
狄克快步走下楼梯,准备去迎接那位神秘的三皇子殿下。
大皇子和二皇子殿下一直活跃在公众的视线里,另外两位雌虫皇子一直在军中也经常露面,唯有这一位好像从未出现过。
一出现就仿佛在针对元帅,这就是皇族雄虫间的争斗吗?
暴雨还在持续的落下,耳边是唰唰的雨声,狄克离的很远就见一把黑色刺绣蔷薇的雨伞撑开,在庄园里疾步穿行。
十数只军雌护卫在这位尊贵的阁下身前身侧,只能模糊从间隙里看见一点身影。
黑伞遮的很牢,只能看见伞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线条很漂亮,垂落的双手显得苍白,细瘦,在这狂风暴雨里好像一叶扁舟,雨势再大一些就会随时倾覆。
仅仅只看半身就能想象这是一位俊美的雄虫阁下。
“殿下,我仅代表元帅对您的到来感到荣幸,只是元帅旧伤复发暂时不能前来迎接,需要您稍等片刻,我知道这是无礼的行为,但”
狄克还想再说些什么这位尊贵的殿下已经伸手做出制止的手势,狄克注意到他的手上有一枚湛蓝的宝石戒指,在暴雨里散发着幽蓝的微光。
“不必。”
这位殿下的声音年轻而低哑,像夜色中人鱼的歌声,具有引人入胜的诡异魅力。
但不知为什么狄克总感觉有些耳熟,或许是因为三殿下与二殿下的声音略有相似,狄克作出推论。
黑发雄子撑着伞快步走来,朝这边行了一礼,打趣道:“殿下来的好晚,热闹都过去了。”
布莱特从容站定,一只手插在兜里朝狄克颔首,一副雄虫阁下的高傲姿态:“殿下是来找我的,中将可以回去了。”
他显得有些蛮横,似乎觉得狄克不够有眼色,但这句话正中狄克下怀。
他做出恭送的姿态,暴雨之中尊贵的皇子殿下本已侧身准备离开,却忽然抬手搭在伞边,露出一缕铂金发色。
宝蓝色的钻石缠绕在那苍白修长的指节,宛如海蛇纠缠着落入水中的明月。
“代我向元帅问好,五年前努卡星救援我一直很想向元帅表达感激,可惜元帅好像不愿意接受过我的拜访。”
在这个时候,这样一句话足以让狄克冷汗涔涔。
这是一句类似谴责的话语,虽然轻飘,但似乎蕴含着这位殿下的不满。
狄克立刻俯身致歉:“您言重了,元帅绝无此意,只是元帅公务繁忙,极少停留首都星,稍后元帅会备下礼物向您赔罪。”
这位殿下微微颔首,似是应允,随后伞面移动,仿佛浮舟漂泊远去,狄克过了两秒才起身。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会如此简短而迅速的被解决。
布莱特雄子与这位殿下小声交谈着什么,似乎是埋怨三皇子殿下来的太晚,又许诺带这位殿下换个地点玩乐。
似乎当真只是一个意外,恰好被元帅碰上。
狄克怀着不可思议的幸运心情往回走,忽然听见草丛里传来窸窣声,他此刻已然有些草木皆兵,作为军雌的本能让他的手掌部分迅速虫化就要袭击。
草丛当中却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金色的短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衣裳也全部湿透了,像一只落汤的猫,碧色的眼眸有一种水洗的透亮。
“狄克中将,是我。”
落汤猫从草丛中钻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狄克下意识看向他的手。
手指也是白皙修长的,但上面没有任何装饰,更没有那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宝蓝色戒指。
庄园守卫严密他是怎么跑进来的?
然而这个疑问只是一瞬间,他立刻就想到无论他是怎么来的,来的都正是时候。
夜幕更深了,随之时间加长,从骨子里漫上来的空虚痛苦也在加重。
再粗暴的动作似乎都缺了点什么,缺了最核心的——雄虫。
只要尝过雄虫的滋味,体验过被信息素拥抱的感觉,就再难离开,雄虫的存在对于雌虫来说既是毒药也是解药。
长时间离开你的雄虫便如病入膏肓,这还没有标记,一但标记呢?那时就会成为雄虫的奴隶。
既然给他下了这种药剂,想必接下来就会是拆穿,留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
他要尽快,他开始回忆小雄虫清新带着青涩的信息素,回忆他湿漉漉的眼睛,在衣柜里软软张开嘴唇含住他手指乖乖舔吻的样子。
啪嗒——
门被打开了,塞尔特猛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极为可怖的眼睛,晦暗,冷酷,夹杂着蓬勃的野心,冷冷的看了过来,给虫一种随时会灭口的森然。
然而门外是匆匆赶来的副官,他在室内诡异的撑着一把伞,此刻伞被一只着急的手拨开了,里面的小雄虫像一件被打湿的礼物,无视他周身弥漫的森然杀气朝他走了过来。
清新的甘甜的,驱散阴霾的佛手柑信息素席卷缠绕而上。
狄克没有说更多话,在关闭门前开口道:“元帅,我会尽力阻拦。”
所以,请尽快。
元帅的衣领被蛮横扯开,月匈膛上还有无处发泄留下的青紫痕迹。
元帅今天穿了一件隆重的军礼服,不同于军装的冷酷和严谨,军礼服上满满当当的勋章更显贵重和权力。
他岔开腿,命令:“过来。”
很少看见元帅穿成这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现在好像那种古老的时候大贵族的雌虫命令雄宠的味道。
有点羞耻但是会忍不住想去,不是那种战力顶端的强大,而是一种权力场上的强势。
希尔眼睫扑闪,不太敢看,却又难以移开眼,只能遵从元帅的命令走过去。
小东西的信息素在扩散,从稀薄到浓烈,按照普世意义的说法。
雄虫动情了。
自己对于这个小东西来说具有巨大的吸引力,这个答案让塞尔特一晚上阴霾的心情仿佛迎来了一阵微风。
希尔一步步靠近,在抵达办公桌的那一刻赛尔特忽然伸出手,然而不是拥抱。
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掐在了他的脖颈上,呼吸瞬间被剥夺,死亡的恐惧笼罩而下。
“唔”
杀意让他畏惧,这种杀意他曾经见识过的。
五年前的努卡星长星森林,元帅抱着他在原野当中穿行,无数的星兽追逐猎杀,每当这种杀意升起,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杀戮降临。
3S军雌是真正的战争机器,而那时他在元帅怀里,处于避风港中,此刻这种杀意对准了他。
他害怕,但又觉得元帅不会杀他,所以本应该做出反抗的精神触手软软的蛰伏下去。
塞尔特看着这只雄虫,他漂亮而无害,白皙的脖颈在他手中,再过两分钟或许他的力气大一点,这只脆弱的雄虫就会断气。
他甚至无法做出有效反抗,他被掐的眼神失去焦点,双手毫无力气的拢在他手臂周围,力气轻的不如窗外瓢泼的大雨。
他应该走了很远的路,修长的手臂上还有荆棘刺伤的伤口,金色的短发还在滴滴答答的流下水滴,漂亮的脸上因为窒息泛起潮湿的红。
配合着身上因为荆棘刺伤流下的血迹,像一朵濒临凋谢的玫瑰。
新鲜的血液也带着信息素的气味,诱惑着雌虫。
看着这只雄虫濒死的模样,元帅眸色愈发深刻,动作陡然加快。
在死亡即将来临的那一刻,元帅松开手,希尔失去支撑猛地跌落下去。
他摔在了元帅的膝上,双手撑在地上,发出唔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溅落了他一身。
也许是窗外的大雨。
绝处逢生让他耳边出现耳鸣,世界好像都安静了那么一刻,但很快元帅粗硬的指节就强行撑开了他的口腔。
“谁让你来的?”
“唔我自己要来的”
因为担心元帅所以才来的,他在心里小声道,元帅这个样子,他今天不来元帅会去找谁呢?西里厄斯吗?
“我想帮元帅”
他没有想下去,因为元帅已经不允许他想下去。
“帮?”塞尔特冷冷重复这个字眼。
他平民出身,从军二十多年,在漫长的虫生当中所有的麻烦都只能依赖自己解决,从来没有虫能说帮他解决问题。
更何况只是一只低级雄虫。
“那就好好帮。”塞尔特本就冷酷的眼中闪过一抹无情的厉色。
“唔”希尔骤然被粗暴的按住后脑。
窗外忽然劈下一道惊雷,闪电照亮了方寸之地。
“元帅,纳撒尼尔殿下和西里厄斯殿下从庄园东侧出发,大概十分钟内就会抵达。”狄克再次敲响房门。
雄虫殿下是不可能被拦下的,尤其其中一只还是元帅的未婚夫。
“唔”
哥哥要来。
希尔完全懵了,心里产生惶恐畏惧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期待。
元帅会趁此时机向哥哥表明立场结束婚约吗?还是——
但无论如何,总不应该是这样。
需要先帮元帅,不能这样不体面的见面。
小东西出奇的乖,哪怕刚刚险些死亡,也费力的在狭小的空间里悄然挪动着,手也虚虚的环抱着元帅。
暴雨紧锣密鼓的敲击着心脏,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十分钟像倒计时在雄虫心中敲响警钟。
他很努力了,努力的手都在抖,很疼,但是依然在忍耐着。
“咚咚咚——”
“元帅,冒昧打扰请您原谅,但是——”门外传来赫森上将温和的嗓音。
“跟他有什么需要废话的?”一道嚣张的冷嗤打断了赫森温和的嗓音。
那属于他的兄长,帝国皇长子,纳撒尼尔。
“害怕?”赛尔特抓起小东西的下颌,迫使他张开,那双绿幽灵般的眼眸源源不断的流出温热的液体,看的出来他确实害怕。
希尔艰难的摇了摇头,不害怕,如果是和元帅一起面对,那么什么样的困境他都不害怕。
元帅是打算和哥哥摊牌吗?他会和哥哥解释清楚的,哥哥不喜欢元帅,不会和他为难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坚定的站在元帅的身前。
他转头用破了的嘴角亲了亲元帅手臂内侧暴起的青筋。
“砰——该死——”
脾气暴躁的纳撒尼尔试图破门而入,然而他确实高估了雄虫的战斗力。
门纹丝不动,纳撒尼尔准备踹第二脚的时候他的雌虫赫森轻轻拦住了他。
“雄主,我来吧。”
不然以雄虫的力度把自己踹伤也不见得能成功。
赫森虽然长相更温和,看似不如寻常军雌强大,但那只不过是表象,他的左手迅速虫化,只是一击门框就剧烈颤抖起来。
小雄虫的眼睛那么亮,外面暴雨纷纷他依靠在塞尔特的腿上,整只虫乱七八糟,却几乎有实质性的期望从那双眼睛里溢出,让虫目眩神迷,愿意为之付诸一切。
塞尔特滚烫的手掌覆盖在他额头,拇指摩挲过他的眼帘,如同抚摸着那一颗滚烫的心脏。
“唔——”
咚咚砸门声还在响起,第三声的时候希尔猛地被从桌底拉了起来。
唔,元帅是想要承认我们的关系吗?
好像有无数的星辰在这只小雄虫的眼中升起,一场触手可及的美梦即将成真。
砰——
门被砸破了。
猛烈的硝烟信息素爆发开来,赫森将想冲进去的纳撒尼尔挡在身前。
在场的几位雄虫不约而同的做出捂住鼻子的手势,传言并没有错,元帅的信息素对于喜好温和美好事物的雄虫阁下来说,99%都不会喜欢,甚至会觉得是一种折磨。
没有虫会喜欢杀戮硝烟的气息,除了希尔。
等浓烈的信息素稍微散去,纳撒尼尔率先拨开赫森的手臂,眸色兴奋的看向室内。
里面萦绕着浓烈的信息素的味道,除了雌虫的还有雄虫的,果然如此。
“西里厄斯,这就是你未婚的雌君——”纳撒尼尔冷笑着转头望向西里厄斯。
西里厄斯远远的离开房门,直到此时才懒散的笑了笑,慢腾腾走进屋内,却并没有理比他更为愤怒的纳撒尼尔,只是用玩味的目光扫视过这间并不算小的房间。
像是参观一般在房间闲庭漫步。
“很清新的信息素味道啊,是一只不错的雄虫?”
最后慢慢踱步到办公桌前,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慢条斯理的敲了敲,鼻子动了动,似乎在嗅闻。
“似乎,这里的信息素最重?”
“元帅,”西里厄斯俯身靠近,碧蓝的眼眸若有似无的扫过桌子底部,带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这位位高权重经历过无数艰难战斗的雌虫元帅确实有着强硬的心理素质,即便面对这种景象也能一丝不乱。
他站起身来,沉稳道:“我并不明白殿下在说些什么。”
“废话什么?这儿哪里能藏虫?”纳撒尼尔脾气暴躁就要过来掀开桌子。
确实,这是唯一能藏下虫的地方。
“欸,”一只手却虚虚拦住了他,西里厄斯眼眸里带着不赞同,“这是我的未婚雌君吧?皇兄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纳撒尼尔冷笑着看着他,表明上装着根本不愿意这桩婚事,事实上却比谁都想维护这桩婚事,想要借这只雌虫掌控军部与他作对的心思真是昭然若揭。
纳撒尼尔怒火中烧。
好在赫森及时走上前来:“元帅,这次宴会有争宠的雌虫私自投入了537药剂,导致了部分雌虫有失控的情况发生,听闻您身体不适,所以西里厄斯殿下特意过来探望您的安危。”
他的话说的极为漂亮,不愧是贵族雌虫出身,滴水不漏。
不知道的大概会以为元帅深受西里厄斯喜爱,所以前来救场。
西里厄斯却突然伸手做出打断:“我可是有基因疾病需要治愈,从来没有和元帅有过亲密接触。”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特意把亲密接触四个字微微扬了扬声音。
一种需要亲密接触才会触发的药剂,和未婚雄虫坚决的否认,剩下的原因让在场所有虫都将目光投向元帅所在。
塞尔特沉默严肃,表情几乎没有变化,闻言从容解开几颗纽扣,军礼服下是衬衫包裹的健壮躯体,三道恐怖的洇红显露了出来。
皲裂的伤口哪怕隔着一层衣物都让虫感到不寒而栗,用行动表明他的不适确实是旧伤复发。
“星兽留下的伤势?”赫森却没有那么容易被糊弄,温和的发问:“修复舱应该可以及时治愈,元帅既然有伤又何必硬撑着参加庆功宴呢?”
看似温和关切,实则步步紧逼。
塞尔特鹰隼一般的目光扫过赫森,那是一种强力的压制,赫森等级差塞尔特元帅一筹,在这种压力下不得不微微压低头颅。
“蒂卡斯星新型病毒,如果赫森上将能够研发出来解毒药剂,现在就可以呈交军部。”塞尔特声音低沉,灰色的眼眸压在赫森身上。
赫森微微一窒:“军部确实应该加大解毒药剂研究。”
纳撒尼尔却没有这样好的定力,找准痛点直接发问:“那雄虫信息素呢?”
一只单身有未婚夫的雌虫打开房间里面溢出陌生雄虫信息素?
“缺乏解毒药剂,雄虫信息素能够一定程度上代替镇痛剂。”狄克替元帅解释道,并走进来打开抽屉,里面并列着数支雄虫信息素,已经有两格空缺。
一只未婚但有未婚夫的雌虫使用其他雄虫信息素确实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或许会惹雄虫阁下不悦,但并不是一件大事,由他来开口也比元帅自己开口要更合适。
狄克将目光停留在西里厄斯身上:“毕竟,元帅确实缺乏信息素。”
而他的未婚雄主却以基因缺陷为由拖延婚事,并在首都星寻欢作乐。
西里厄斯微微挑眉,狄克已经将头低了下去,这也是一种微妙的冒犯。
“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掀开看看再说。”纳撒尼尔再次想冲上来。
“纳撒尼尔!”西里厄斯声音微冷,“够了!”
纳撒尼尔虽然年长西里厄斯许多,但常年放纵让他竟无法突破西里厄斯的封锁,雄虫殿下间微妙的火药味雌虫通常无法参与,连赫森也只是略微靠近纳撒尼尔,防止他吃亏。
西里厄斯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饶有兴致的点击了几下,随即想起什么似的笑起来。
“你们将三殿下安排在哪里了?某只虫可是有幽闭恐惧症的哦,下这么大的雨还这么黑,这里既然已经没什么事,我看我们还是去找找某只小雄虫吧。”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门外的布莱特立刻出声:“三殿下正在庄园等候。”
纳撒尼尔心有不甘,却又无法强硬过西里厄斯,正当几只虫走到门边时一直温和的赫森忽然回头,双手闪电般虫化,竟突然一击砸在了办公桌上。
“赫森——”
出声的是西里厄斯,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聚集在办公桌。
塞尔特是有时间能够拦住的,但他只是冷眼看着那一击落下。
虫族强横的攻击令办公桌四分五裂,而出乎所有虫意料的,下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茫的虚无。
外面大雨仍然瓢泼,在古斯特的护卫下一只雄虫疾行在暴雨里。
庄园有部分监控失灵,最后会被归结于暴雨冲毁,而他们行走在监控损毁的夹缝中,也是雨势最大的地方。
希尔这一生最大的暴雨好像就是这一天。
养尊处优生来就尊贵至极的皇子殿下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大暴雨,从前所有的大雨都只在玻璃窗外,只是经过他的窗。
原来窗外的雨这样大,衣裳湿透了,雨水滑过了他的脚踝,冷的他有些颤栗。
元帅出生在一个常年潮湿暴雨的偏远星,五岁时在孤儿院觉醒为A级,有S潜力,元帅用了十年远离了那个荒凉暴雨的偏远垃圾星。
元帅那时经历过的雨是不是也这样冷呢?
他以为元帅会承认的了,但他只是在解决问题以后被送走,立刻。
来不及有任何的温存。
是的,他不应该在那里。
元帅想继续和哥哥的婚事吗?还是只是犹豫或者觉得这样相见的方式不够体面。
他的心也像被这场大雨淋湿,湿漉漉的一拧就会流下雨水。
他轻轻的哈气,似乎这样就能感受到热度,但气体刚刚呼出很快就冷了下来。
飞行器已经在草坪上等待,他走上飞行器放下的金属梯,又在即将登上那一刻忍不住回头。
飞行器轰隆的风吹起他湿漉滴水的短发和完全湿透的衣衫,在黑暗中,这只小雄虫有一种别样的脆弱。
天在这个时候竟然蒙蒙亮了,远处的曦光升了起来,将他的背影衬的愈发单薄,他的脖颈上还有青紫的印记,那是元帅留在他身上唯一的痕迹。
古斯特少将陪他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道:“我们需要尽快离去,阁下,您怎么了?”
希尔摇了摇头,目光眷恋的看着远处的庄园。
“我在想,元帅的伤重不重?是不是很疼?”
为了伪装受伤,元帅亲手用虫爪撕裂了伤口,又撒上了剧毒。
元帅还疼吗?
应该是疼的吧?因为我的心好疼。
它一定是因为心疼元帅而疼的吧?
一定是的。
古斯特哑然失声,他忽然产生某种奇怪的想法,元帅也许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什么呢?至少不是今晨的朝阳这么简单。
——
“三殿下消失不见了?”
“是的,我们接待了三殿下,而后布莱特阁下陪三殿下去往B6栋建筑,在那之后没有虫再见到三殿下,也没有三殿下出庄园的记录。”布兰登低声汇报。
“上将,三殿下来的蹊跷,又离奇消失,我们需不需要立刻展开大规模搜索——”
赫森食指轻轻敲击在桌面上,背后是还未愈合的伤势,这是塞尔特元帅对他冒犯的处罚。
“等一等。”
过了片刻赫森忽然开口:“我记得塞尔特元帅有一架退役机甲在军部展示,后来被一只神秘虫买走,我们追踪到前来提走的虫所用的似乎是皇室专用飞行器。”
“雄主不是说那是二皇子殿下买走的吗?”纳撒尼尔对这些可谓格外关注。
“二皇子殿下,”赫森微微嗤笑,“如果西里厄斯有这个想法就不会故意拖延婚期一年企图将塞尔特元帅逼上死路了。”
“去查,这些年前往圣城的货运飞船有没有超过一万吨的货物出口,这么大吨量的货物即便皇室有自己的飞船也无法完全掩虫耳目。”
总会留下痕迹。
————————!!————————
元帅错过的是独一无二的真心和满心只有他的小希尔啊[求你了]
本来是准备发红包的,但被提醒入v发红包可能被jj被判成刷数据影响榜单,我胆子小不敢,去弄了个庆祝抽奖[求你了]宝宝们原谅我吧呜呜呜,如果有眼熟的宝宝没有抽到可以发评论我单独给宝宝发个小红包[垂耳兔头]
很快大概就是这几天希尔宝宝就会死心了,一直不被选择还心怀期待的破碎宝宝[爆哭]
哥哥在桌子上逗希尔啦,可惜希尔早就被送走了,没逗成功,遗憾[狗头]
第24章
“希尔,光脑显示你的体温好高,你是不是生病了?”
“早就跟你说不要淋雨,你非不听。”
布莱特的声音忽远忽近,努力呼唤着他的名字。
“希尔?希尔!失去意识了吗?立刻通知西里厄斯殿下,请求殿下告知元帅——”
“不行”
“不可以会惊动元帅的。”希尔从梦魇中挣扎醒来,他的额头和背后包括脖颈都是密密麻麻的汗水,已经将睡衣湿透,头也很沉,像是溺入水中刚被捞起来。
布莱特险些气的七窍生烟,说其他的话都没反应,有提到元帅倒是立刻就醒了。
“元帅的私虫领地,只有身为元帅未婚夫的西里厄斯殿下有访问的权限,不通知西里厄斯殿下我和医疗虫护卫队都没办法进入。”
布莱特冷静的阐明情况:“希尔,你甚至没有获得元帅私宅的出入权。”
希尔的心脏瑟缩了一下,他闭着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布莱特觉得自己是不是说话重了或者他再次陷入昏迷,西里厄斯殿下的通讯已经按在手上了。
但他听见希尔的声音,很轻:“我知道。”
“我知道元帅已经有有七天没有来找我了,我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我知道元帅可能怀疑我了。”
“我都知道,可是”
“没有可是了,”布莱特打断他,“你的信息素缺乏已经快到临界点了,这意味着希尔你的二次进阶随时都可能开始,如果元帅这里行不通,我们需要立刻选择备用虫选。”
“第一军,第二军,博罗家族和里威尔——”
“不,”很轻但坚决的声音打断了他,陷入病床上的小雄虫一双眼睛被高烧打湿,显露出一种雾蒙蒙的湿气,他有些费力的喘息,“如果陪我渡过二次进阶的不是元帅,那我就不要渡过第二次进阶了。”
“希尔,不要再任性了,你应该回到圣城修养,专心准备二次进阶。”布莱特的语气开始着急。
“我过去的十几年一直在圣城隔离修养也不见怎么好啊,”希尔将手臂搁在额头,慢慢的露出一个有点苍白的微笑,那是一个真心实意快乐的微笑。
“只有五年前跟在元帅身边的这些日子我才能感觉到生命是流动的,当然,现在也是,我想再努力一下。”
“布莱特,如果我最终无法渡过第二次进阶,我希望能一直陪在元帅身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希尔——”
“我会去找元帅的,你不要担心我。”通讯被挂断了,只剩下一片漫长的空白,布莱特背后开始涌现出冷汗,总觉得这似乎是不详的预兆。
希尔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总算有了一点力气,机器虫端过来两样早餐,一样是为雄虫配备的营养餐,一样是军雌的简单营养液。
机器虫是元帅设置的,在接他过来之前元帅应该是想过和他一起居住的,可惜,庄园的事情让元帅产生了疑心吧。
他一只偏远地区的D级雄虫,怎么可能在无亲无故的首都星准确找到元帅庆功宴的地址而且进去,想想就有问题啊。
可是元帅只是将他放在这里,并没有为难他也没有过分询问,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肯定是。
毕竟元帅做事果断决绝,不喜欢的东西是不会留在身边的。
希尔觉得有点累简单拿起营养液喝了一支,打开光脑,精心挑选角度拍给元帅看。
一只蔫蔫的柑:元帅,今天是橘子味的营养液,有点像我的信息素了!
上面已经有很多消息了,但是元帅还没有回复。
希尔想了想稍微振作了一下,设置光脑慢慢升空,想了想拉下一点衣领,露出白皙分明的锁骨,很想把被子也拉下来。
在军舰上对着埃里克那一次他就发现元帅很喜欢圈住他,握住他的腰了,元帅的虫爪很烫很热,但是病虫拉下被子好像有点不太好,可是元帅喜欢啊。
他拍了很久,最后挑选了最好看的一张给元帅发过去,顺带一张光脑的体温检测。
一只蔫蔫的柑:元帅,我好像有点生病了[图片][图片]
照片是不是有点太露骨了?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希尔把头埋进被子里,但每一分钟都那么煎熬,过了很久依然没有消息响起来。
五分钟了,元帅怎么还是不回复呢?
希尔觉得脸很烫,想了想,反正已经发了,再发一点也没关系吧?
星网上不是说大部分虫都更喜欢有情趣主动一点的虫吗?
发文字吗?可是文字不是很有冲击力啊?
小雄虫清了清嗓子,按住光脑屏幕。
一只蔫蔫的柑:“元帅,听说生病的时候体温很高,会很舒服的。”
打完这几个字希尔感觉自己的体温真的又开始升高了,烫的他头脑发晕,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是疯了。
肯定是因为生病把脑子烧糊涂了。
怎么会这么喜欢元帅,喜欢到说出这种话啊?可是又想就是很喜欢很喜欢元帅啊。
他蒙住脸听见了自己快的快要冲出胸腔的心跳,都要呼吸不畅,需要来一针药剂治疗过于快速的心跳了。
可医疗虫来了怎么说呢?说因为给元帅发送了暧昧的照片和语音所以羞耻到心率失调吗?
那简直是社会上死亡啊。
他在这种窒息般的期待和羞耻中再次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首都星,原始森林。
首都星早在六百年前就已经完全驱逐了星兽,将整个星球改造成适宜虫族生存的生态环境,留下的部分森林则完全在虫族的监视和控制之下。
这些森林偶尔向需要狩猎的帝国大学和某些贵族开放,其中豢养着各类珍稀的星兽。
“唳——”
此刻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一只巨大的飞行类星兽从高空坠落,将高大的林木压断大片。
一道凶悍强大的身影随之落下,遮蔽天穹的黑色骨翼边缘展开锋利的刀尖般的骨刺,虫化的虫爪毫不留情的割裂开这只垂死星兽的脖颈。
鲜血如同瀑布飞溅,垂死的星兽还在挣扎,却根本不能伤到这只强健的雌虫半分。
一刻钟后鲜血流尽,这只星兽绝望的垂下巨大的爪子,它的头颅上强大的军雌俯身,虫爪撕裂开他不甘的眼眶,从中取出一枚散发着绿光的晶核。
皇族是古老的家族,任何雌虫想要成为王虫的雌君都将经历一系列繁琐的仪式,包括遵循古老的规则,杀死一只超过至少超过两千吨星兽。
滔天的战意和戾气在胸腔中激荡,硝烟几乎要呈现出实质性的烟雾弥漫开来,威慑着整片丛林。
“元帅,您的信息素水平过高,已经不再适合继续杀戮了。”狄克硬着头皮走了上来。
新型抑制剂暂时压制了对雄虫的渴望,但长期缺乏雄虫的雌虫精神力高度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失控,杀戮是最简单快捷的释放方式,也有可能是失控的导火索。
一双冰冷的无机质的眼睛看了过来,那是一双满是血腥的眼睛,像失去感情的机甲又像一只只知杀戮的野兽,哪怕是狄克也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
恐惧,来源于本能的压制。
狄克低下头。
片刻后地面的影子开始动弹,巨大的骨翼被回收,一抹月光洒下,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狄克吐出一口气,元帅理智回归了。
“将体型最大的一只交给西里厄斯阁下。”
“是。”狄克递上元帅的光脑。
塞尔特冷漠接过,他不习惯浪费时间,一面走一边预备处理紧急事件。
首先跳出来的却是小雄虫的通讯。
他本来想先行划走,延后处理,却猝然看到那张照片。
元帅生性喜欢简洁,私虫住宅也装修的异常简单,统一黑白两色。
黑色的床铺上躺着一只白皙的小雄虫,被子堆积在腰腹处,白色的睡衣本身就有些透,又因手臂抬起的关系隐隐约约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腰身,白的扎眼。
这是一具漂亮的躯体,没有元帅块垒分明的腹肌和清晰可怖的虫纹,淡淡的青筋仿佛生命隐约的脉络勾虫探寻。
他应该确实在生病,脸颊红的有些不正常,温度偏高,烧的那双漂亮的碧色眼睛也雾蒙蒙的,沁出一丝湿意,嘴唇因高烧而殷红,微微张开似乎是在喘息。
让虫很轻易的就能想到庆功宴当晚电闪雷鸣的雨夜,他口月空内湿闰的温度,窗外淅淅沥沥不断滴落的暴雨,不断靠近的敲门声和小东西恐惧的呜咽声。
一只手微微蜷缩搭在唇上方,掩住鼻息,似乎受不住会咬上自己的手臂,另一只不安分的爪子则放在腹部往下的被子堆积处,似要拉上来,又似乎要拉下去。
小雄虫浑身上下都很白,锁骨里盛着一湾暖光,仿佛汇聚着一汪缱绻的水,这是一张动图,小东西身上唯一色泽艳丽的地方随着锁骨的阴影慢慢颤动着。
像是装满了水即将滴落溢出的竹筒。
塞尔特沉稳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瞬间过后他忽然没有任何预兆的展开巨大的骨翼腾空而起,像一只野兽散发出令虫恐惧的蛮横硝烟信息素。
“元帅?!”
“怎么回事?元帅失控了吗?”
“元帅向哪个方向去了?”
“首都,是首都方向!”
数千米的高空,塞尔特听见小雄虫的声音,他在病中的声音不复从前清亮,带着一丝低哑和虚弱,像是暴雨当夜,他到最后嗓子都无法出声。
软热的响在耳边,似乎吻在雌虫冷硬的心脏。
“元帅,听说生病的时候体温很高,会很舒服的。”
言下之意几乎呼之欲出。
所以,要不要使用我?
————————
哎呀,小希尔给元帅发的什么图[狗头]偷看[让我康康][坏笑]
元帅:闭嘴
好想写希尔和元帅初见的那段时间,感觉那时候少年希尔和元帅也很唯美,就是那种从来没有见过世界一直在玻璃窗内养病的病美虫第一次见到生命流动的强悍魅力,第一次感受到温度那种,被元帅捧在掌心保护而且元帅有野心,不是盲从那种[求你了]最后打开心扉爱上了结果又被骗太可怜了[求你了]
第25章
元帅位于首都星的住宅由军部统一配发,而私下宅邸保卫极为严密,漆黑的虫影在黑暗中疾行,一道道猩红的扫描从身上扫过。
很快,大门打开,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往常听见他的声音冲出来扑进他怀里的小雄虫也不知所踪。
也许是习惯了,塞尔特心中竟有一丝微妙的不适。
习惯是令虫恐惧的东西,也许比信息素的契合更来的让虫不安。
元帅大步走上楼梯,推开三楼的房门。
漆黑的房间,阳台上盛开着几丛鲜艳的月季,淡淡的花香侵袭而来,与房间里小雄虫身上所散发的柑橘香气混合在一起,说不出来的温馨和柔和。
从杀戮场而来浑身血腥的虫似乎与这里格格不入,元帅焦躁凶戾的心脏好像有那么一刻平静下来。
军靴落地的声响似乎打扰到俊美的雄虫,他唔了一声,似乎将要醒来。
元帅站在床边,凝视一瞬,抬手摘掉满是星兽血液和脑浆的手套,随手扔到地上。
沾满血腥味的手掌放在小雄虫的脸庞,屈起粗硬的食指压在小东西柔软的唇上,似乎随时准备深入。
小雄虫似乎被他的信息素吸引,无意识的含吮他的食指关节,似乎对其他雄虫来说难以忍耐的信息素于他而言是解渴的甘霖。
漆黑的床铺中间是漂亮的雄虫,浅金色的短发铺陈着,浓长的眼睫低垂,呼吸浅浅,似乎陷入了什么美好的梦中。
唯有苍白的皮肤彰显出他确实病了的事实。
元帅将食指深入他口腔,口腔很烫,在发热,平均温度高于雄虫正常体温。
他确实生病了。
本来想解决生理焦躁问题的雌虫罕见的没有继续再深入。
手指抽出来时小雄虫竟然无意识的追逐了一下,微微仰起头,似乎是不舍,塞尔特忍耐住身体深处穿来的空虚,转身离开。
也许是因为生病,希尔这一觉睡的很沉,元帅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一向睡的不太好的。
等等,元帅——
刚刚还有些不太清醒的神智瞬间清晰了起来,他嗅到了带着血腥气的硝烟信息素气息,是元帅回来了吗?
他已经有很久都没有见到元帅了。
希尔寻着信息素的味道打开门走向元帅的书房,这是元帅同他规定禁止进入的区域,但他实在太思念元帅了。
元帅果然在里面,窗帘拉拢,没有任何光亮的黑暗让雄虫有一丝微弱的不安,但对元帅的渴望压下了这种不安。
高大强健的军雌坐在办公桌后,军装被随手解开露出鼓胀饱满的胸膛,往下被腰间漆黑的腰带束缚,手臂搭在座椅两旁,头颅微微后仰。
元帅在休息,但即使是休息也仿佛蓄势待发,锋利的眉头紧蹙,预备着与什么虫殊死一搏。
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跑出来的急没有穿鞋子,赤着脚行走就不会打扰到元帅。
他一步一步靠近元帅,仿佛靠近了那个遥远的梦,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的落在元帅锋利的眉眼上方。
元帅在忧愁些什么呢?被首都星的雄虫中伤了吗?还是因为哥哥被舆论讥讽?他看见了很多嘲讽元帅的新闻,说元帅被哥哥厌恶。
那些虫根本不明白元帅有多好,只有他知道元帅是这个世上最温柔最坚硬也最强大的雌虫。
他能帮到元帅什么呢?
年少的雄虫站在心上虫的身边,手撑在座椅旁,慢慢的俯下身来,金色的短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轻轻闭上双眼,让他虔诚一如献祭。
最暗淡的影子见证了最诚挚的亲吻。
小雄虫最终没有亲上去,他悬停在元帅嘴唇上方,屏住呼吸,太冒犯了,虽然已经亲过很多次,但他希望第一次认真接吻,是在元帅清醒的时候。
他稍稍偏移,亲在元帅的下颌。
片刻后小雄虫缓缓跪在元帅的身边,捧起元帅被划开狰狞伤口的手臂,轻轻亲上去。
新型星兽留下的剧毒会让伤口长时间无法愈合,雄虫信息素能起到镇痛的作用,唾液蕴含着浓烈信息素,他没有办法帮元帅更多,至少可以替元帅减轻痛苦。
不知何时座椅上的军雌已经睁开眼,灰冷的眼睛像是宇宙沉落的尘埃,星网曾评价塞尔特元帅有一双不近虫情的眼睛,任何雄虫被那双眼睛直视都会做半年的噩梦。
“不嫌脏?”赛尔特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声音也许的因为刚刚从睡梦中醒来,有些沙哑。
古铜色的手臂上狰狞的伤口血肉翻卷,还有星兽溅落的鲜血,怎么看都不算干净。
喜爱干净,雌君刚下战场面见雄虫都是冒犯的雄虫却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只是乖乖的为他舔吻着伤口,充沛的雄虫信息素让伤口微微发麻,柔软的舌尖舔舐着伤口暴露的血肉,有一种奇异的酥麻袭来。
雌虫有一身铜筋铁骨,被誉为可以与机甲相抗衡的杀伤力武器,此刻他却像是怕弄疼雌虫一样,舔的温柔又小心,需要从间隙里才能小声开口:“舔干净就好了。”
塞尔特的眼神愈发深邃,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低沉:“你是狗吗?”
这太冒犯了,如果换到任何正常雄虫身上,赛尔特元帅都会被送上审判庭,哪怕他军功卓著,都要受到严重的处罚。
小雄虫却只是耳朵红了一下,含着元帅的伤口小声的含糊的答应:“是元帅的小狗。”
只是一句话塞尔特被压抑下去的冲动再次破土而出,简直像燎原的烈火燃烧而起,他猛地将小雄虫地上提起,使之坐在他的膝上。
希尔搂着元帅的脖颈,很乖觉的张开嘴,最近元帅很喜欢亲吻他,亲吻代表着关系的促进,不再只是局限于身/体关系,而是有更为深入的可能。
元帅的亲吻和他作战风格一模一样,充满侵占疯狂和掠夺,要不然元帅的手按在他脑后他真的觉得自己会受不了躲开。
一直亲到他喘不过气来,感觉快要窒息,舌尖发麻元帅才放过他。
希尔的脑子很晕,不知道说什么,额头抵着元帅额头,鼻子抵着元帅鼻子,呼吸都发懵最后竟然傻傻的问了一句:“元帅,我是不是很舒服?”
生病温度更高,我是不是更热了?口腔比以前更舒服对不对?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完想把舌头打结,再也不要开口说话,只想当个哑巴。
然后他看见元帅嘴角浮动了一下。
元帅的嘴角好像永远都是不动的,无论是晋升军衔还是作战胜利,永远冷酷平静,天倾在前而不变色。
可刚刚他确确实实看见元帅嘴角弧度有一点点的浮动哪怕只是一刹那,一毫米,他也确信自己看见了。
他一下子觉得手脚都发麻,忽然觉得如果元帅喜欢听的话,他可以继续的,无论说什么他都愿意。
他细密的小狗一样的凑上去亲吻元帅的下颌嘴角,似乎想要证明自己刚刚没有看错,呼吸急促粘腻,信息素像骤然破碎的成熟果子落地。
他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二次进阶迫在眉睫,他会成功的。
元帅高热的手掌却按在他的后脑强迫他离开,小雄虫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小狗一样动着鼻子嗅闻仿佛离不得他一刻。
“很想要?”塞尔特捏着小雄虫的后颈。
“嗯!”希尔神智都快模糊了,小狗一样点头,他好需要元帅的信息素,好需要好需要,病需要,自己也需要。
塞尔特眼眸深邃。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还有一个小时,他需要带着新猎杀的星兽拜访西里厄斯阁下,拜访未婚夫,身上绝不能出现任何其他雄虫的气息。
深度身体交流会让信息素长时间保持,哪怕将皮扒一层下来也无法抹除。
希尔感觉自己被放在了桌子上,比起元帅温暖的怀抱,桌子冰冷的温度让他无所适从,窗帘的缝隙溜进来点点的白光。
已经快要到早上了是吗?元帅要去上班了,不能,不能任性挽留元帅。
他的脑子模模糊糊的,已经快转不动了,随着二次进阶的逼近,他对元帅信息素的渴望飙升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他已经有七天没有得到元帅,很难受很难受。
要再忍耐一下吗?元帅这一次离开多久以后才会回来呢?会不会病的更重?
然后他感觉到身下一凉,睡衣被虫爪轻易撕开,元帅高热宽厚的手掌握住他的腰,即使在这种事上元帅也有着完全的掌控欲,强硬的仿佛将他钉在桌子上。
从未感受过的温热席卷而来。
是元帅在——
那一瞬间希尔真的支撑不住要整只虫蜷缩着倒在桌上,可事实上他一动不敢动,他的腹部抽搐着,整只虫都微微颤栗着。
他失神的望着天花板,不敢低头也不敢不低头,撑在桌面上的手掌沁出一丝湿意,生理性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一刻这样开心过。
好热,好氵显
好温暖。
他不想出声的,可是元帅喜欢他出声,要说什么呢?他不知道,只能胡乱的一遍又一遍重复。
“唔元帅喜欢元帅”
“好喜欢、好喜欢元帅”
“好喜欢元帅,好喜欢,好喜欢元帅这辈子最喜欢元帅”
手掌沁出汗意,在光滑的桌面上支撑不住,小雄虫失神的颤栗着,一遍又一遍的表白,诉说着爱意,似乎要把心脏挖出来袒露在元帅面前,让他看看里面流动着怎样炽热的爱意。
在这一刻他无比确信自己是被爱着的,被元帅的爱包裹着,他放弃一切尝试是有结果的,他得到了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
元帅是喜欢他的,元帅是爱他的。
“啊”
一刻钟后白皙的腹部猛地绷紧。
窗外天彻底亮了,朝阳一股一股喷发出来,照亮了晦暗的天穹。
小雄虫太明敢了,几乎没用多久就倒在了办公桌上。
塞尔特站起身,他习惯性精确计算时间,按照正常来说属于身体虚弱或者疾病状态下,小雄虫的身体健康偏低,对于D级雄虫也算差的情况。
但遥远的他还在帝国大学上学时曾经学过,在雄主对雌虫过分满意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将手上的温热抹在小雄虫还在因为过分快敢不断抽搐的腹部,得到了小雄虫的浑身再次一抖。
赛尔特带着痕迹的手掌往上,蹭在小雄虫失神的脸上。
小雄虫直到这时都没有清醒,眸子依然是涣散的,痴痴望着他,金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眼泪糊了满脸,微微张唇快速呼吸,明明没有亲他,也好像喘不过气来一样。
塞尔特动作稍重,明天后天都是正常处理军部公务,不需要再和西里厄斯殿下进行礼节性的共处,今晚有足够的时间。
味道不算好的指节侵入小雄虫口腔,小雄虫还在失神,任由这种不尊重的侵犯,甚至微微将嘴张的更开。
“滴滴——”
还有四十五分钟才到八点,有什么事需要提前通知。
塞尔特冷静的打开光脑。
耳后是狄克略显急促的呼吸:“元帅,古斯特亲自去了一趟边缘星,这位希尔阁下的亲属已经全部神秘搬离,他的身份可能造假。”
“以及,他的等级绝非D级!”
赛尔特锋利的灰眸垂落,一寸一寸冰冷下来。
办公桌上,小雄虫伸出一只没什么力气的手搭着他的手臂上,碧绿的眼痴痴的望着他,一边乖乖的舔舐着他手掌上的液体。
一边含含糊糊的黏糊着喊:“元帅”
喜欢元帅。
喜欢?
————————!!————————
以为幸福降临的宝宝[求你了]被短暂爱了一下[可怜]元帅,至少这一刻你真的心动过吧?[可怜]
评论区有一点小彩蛋可以吃[可怜]
宝们我要上夹子了,因为不能影响千字,所以下一章是星期一晚上更新[求你了],大家不要等我了[求你了]
第26章
小雄虫乖乖将元帅的手舔舐干净,味道并不很好,但想到是喜欢的虫就觉得能够忍受。
元帅似乎接到了什么电话,是要上班了吗?他的脑子有些浑浑噩噩,有些不舍得此刻温馨的氛围,又觉得不能因为自己耽误元帅的公务。
其他雌虫因为雄虫耽误公务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放在元帅身上,总觉得元帅不会,虽然他非常希望元帅现在就标记自己。
塞尔特将手指撤了回去,他撤出的不留情面,从办公桌中取出一个漂亮的银色盒子。
小雄虫注视着他,慢慢的支撑着从办公桌上爬起来。
清新甜蜜的佛手柑的清香扑面而来,希尔的心怦怦直跳,仿佛有什么预感。
果然,元帅屈指打开银色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一只瑰丽的蓝色宝石装饰。
——来自海底的永恒沉沦。
元帅没有将它送给哥哥,而是将他留给了自己。
在那一瞬间,希尔险些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这件雕刻的异常精巧的蓝色宝石做成了一只漂亮的耳夹形状,工匠非常大胆的将宝石分割成镂空的整体,宛如一条溪流蜿蜒盘旋。
又因为其湛蓝的色泽,使它看起来更像一条流动星河,元帅征战打下无数星系,这蜿蜒星系的形状是元帅曾树立功勋的战场。
他将自己所打下的疆域,送给了他。
来自军雌的浪漫。
小雄虫的眼睛一下子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因为身高的原因他需要微微仰头,那双眼睛漂亮的不像话。
“是给我的吗?”
这样贵重的礼物即便在虫族也是有着订婚的意思,送给自己是那个意思的,对吗?
塞尔特没有开口,他宽大炽热的手抚摸上希尔纤细的脖颈和耳垂,过高的温度使小雄虫微微颤抖,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栗。
冰蓝的宝石却泛着亘古以来的寒意,让希尔的心一如坠入冰火两重。
轻微的声音响起,希尔感受到了一点刺痛,耳饰的尖针刺入了他的耳垂。
雄虫娇贵,不允许雌虫有任何冒犯,有任何的身体损伤都是重罪,哪怕是耳洞也需要经过专业的检测在雄虫保护协会的陪伴下前往最好的医院进行。
更何况希尔身份尊贵,从来没有任何虫这样对待过他。
他不知道,就算是雌虫赠送雄虫耳饰作为礼物,也绝不会这样蛮横的对待。
他被爱情的火焰冲昏了头脑,手指都在细细的发抖,他跪坐在办公桌上,膝盖被硌的很冷,心脏却是滚烫的。
哪怕未婚来做哥哥未婚夫的情虫,哪怕做过更多勾引和大胆的事情,甚至给元帅发过那种照片。
但是在这一刻他还是难免感到一丝羞涩,他挺直脊背,露出罕见的矜持,像一个穿着隆重正装,接受雌虫求婚礼物的小雄虫一样微微垂首。
在元帅的嘴角印下轻轻一吻。
意味着我答应了你的求婚,认可了你作为我雌君的资格。
他不知道在他沉浸在这种虚无的幸福闭上眼时,塞尔特的眼一直是睁开的,他看着这只柔软而美丽的雄虫倾身而下,跟看待战场中被砍下头颅的星兽别无二致。
那双灰冷的眼睛是如此无情。
——
“元帅,地下城区那位失去神智的雄虫醒了过来,他指认出希尔阁下曾释放精神触手,精神力具象化,这是A级雄虫才有可能做到的。”
“古斯特传出来的消息,这只雄虫的家虫一夜之间蒸发消失,最近两个月去往那个偏远星球的只有理查德森号,也就是赫森家族的大型飞行器。”
赫森,纳撒尼尔的雌君,出身贵族的雌虫,曾和塞尔特竞争过元帅的位置,他出身指挥系,工于心计,但也相应的战斗方面并不强悍,仅仅S级的体质让他只能屈居虫下。
“蒂卡斯星,泊得379型飞行器。”赛尔特坐在会议桌前,沉声开口。
会议桌上悬浮着无数模型和照片,狄克闻言立刻放大其中一张,蒂卡斯星外围,有一辆停久过久的飞行器。
只供给公爵皇族使用的昂贵飞行器。
狄克深感歉疚,西里厄斯殿下推迟一年的婚期让元帅走向死路,找寻低级雄虫替代的计划是由他负责,但最终他出现了巨大的纰漏。
他必须弥补这个漏洞,幸好,情况还不算太过糟糕。
A级雄虫,这样的高等级雄虫哪怕翻遍帝国也是极端稀少的,大多出身高贵,就算是平民雄虫出身也会成为雄虫保护协会的座上宾。
绝不可能有A级雄虫因为生计问题被迫卖身,他出现的如此巧合,又与皇族扯上关系。
虫帝陛下早年领军扩展疆域,曾经受过严重的损伤,首都星有传言很快虫帝陛下就会放权,将权力移交给下一任皇虫。
雌虫和雄虫皇子都有继承权杖的可能,但两位雌虫皇子实力并不强劲,被元帅压过一头,目前继承最有力的争夺者是纳撒尼尔地下和西里厄斯殿下。
元帅想要获得继承权,必须得到西里厄斯殿下雌君的身份。
西里厄斯殿下似乎更加热衷于自由和享乐,反而是纳撒尼尔一直将西里厄斯包括元帅视为眼中钉,亟待除去。
“希尔阁下来历太过诡异,无论是西里厄斯殿下想拒绝这桩婚事,还是纳撒尼尔殿下想破坏这桩联姻,而且现在新型抑制剂稳定投产,剩下的半年时间可以依靠抑制剂渡过。”
“我认为,应该在事情没有失去控制前,销毁。”
狄克断然道。
他看向首位上正襟危坐的元帅,元帅出身平民雌虫,到如今参军几十年,做事向来狠辣果决,从没有一刻犹豫。
而此刻,元帅没有开口。
不安席卷上来狄克的心脏:“私下豢养雄虫,哪怕是低等级雄虫,元帅,这也是会上军事法庭的,一开始制订的计划就是利用过后立刻销毁。元帅,您是在犹豫吗?”
帝国雄虫稀少到可怕的地步,很多雌虫终生只能有信息素和抑制剂为伴,狄克没有拥有过雄虫,塞尔特元帅在此之前也没有。
他只听闻过雄虫的魅力,拥有一只雄虫是雌虫毕生的梦想,只要拥有那只雄虫过一次就会愿意放弃生命不惜一切保护他,直到生命走向尽头。
元帅也会沉沦于雄虫的信息素之中吗?
滴——
检测器在片刻后发出一份血液检测报告,在虚拟的屏幕前呈现出来。
姓名:未知。
性别:雄虫。
等级:A+
备注:血统优秀的A+级雄虫,血脉并不在溯源库中,信息素极度不稳定,十天内会强制fq,有概率跨等级标记雌虫,警告,警告!
血统优秀的A级雌虫是有可能跨级标记双S以上雌虫。
赛尔特坐在黑暗之中,那双灰冷的眼睛里不再有任何犹豫,只剩下一片无言的冷酷。
“准备k935战舰。”
“销毁地点,蒂卡斯星。”
希尔梦到了蒂卡斯星,在那个完全黑暗的地下空间里,他对元帅表白,一声一声的对元帅说,喜欢元帅,喜欢元帅。
这一次的梦中他没有再隐藏自己,元帅的清醒的,他揭开耳后的抑制贴,用自己本来的面目面对他。
其实他头发的颜色不是哥哥和雌父的金色,而是雄虫的银色,但因为听元帅夸赞过哥哥的头发颜色漂亮,所以特意在伪装的时候用了和哥哥相近的发色。
本来的发色元帅会喜欢吗?
这个梦这么长,长到让他的心饱胀。
梦醒时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永恒沉沦还在,这一切不是梦。
“希尔,你的耳朵怎么了?”布莱特接通通讯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好看吗?元帅送给我的,永恒沉沦——”小雄虫微微偏过头,金色的短发间掩映着冰蓝色的耳饰,它是如此美丽与这只雄虫相得益彰。
“可是你受伤了啊,希尔。”怎么会有雌虫在赠送礼物的时候伤到雄虫,这完全是不可理喻的。
“布莱特。”小雄虫漂亮的眼睛闪闪发亮,他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重要,兴许只是元帅想立刻看一看他戴上的样子呢?
“元帅要带我去蒂卡斯星。”
“所以?”布莱特感到一丝不对劲,但面对完全沉浸在幸福中的小雄虫他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请再为我做最后一次身体检测。”小雄虫微微吸气,双手撑在阳台上,露台开满了娇艳的玫瑰,他沉浸于花朵的美丽而忽略了花里繁多的尖刺。
“我会和元帅在蒂卡斯星标记,然后回到首都星向哥哥说明一切。”
西里厄斯不愿意和元帅联姻,应该会理解他的,而且哥哥一向是宠爱他的。
只要我成功晋升S级雄虫,一切都会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