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云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坐正身子。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嗯，姜总监，请坐。慢慢说。”
姜翰几步迈进来，坐在茶几旁的小沙发上迫不及待开口:“宁总监，我刚得到一个情报！是关于萧暮雪的。”
宁云韵倒了杯茶水递过去，眼神示意许禾薇把门关上。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轻松的语气:“让我猜猜，她是上班期间偷偷化妆了，还是搞办公室恋情了？”
“不是不是！没这么简单！”姜翰有点激动。“这些都是小儿科。我收到的情报是，萧暮雪和尚正阳曾经是情侣关系，那个真人cs荒岛求生就是当年萧暮雪亲自策划的。”
说完，他期待地看向宁云韵。等着宁云韵也能激烈地加入阵营对萧暮雪展开严厉的抨击。
“哇喔，原来是萧总监的创意！厉害了！！！”宁云韵一脸佩服。
不过，这么优秀能干气场全开的美丽女人，竟然看上过尚正阳。多少有点……
唉，人这一生，怎么可能不犯点小错，不瞎眼几回呢？
“？”姜翰迷茫的眼神看着宁云韵，“不是，宁总监，你有没有搞清楚事情的重点？”
“我搞清楚了啊。”宁云韵认真地点点头，“萧总监真的，是有实力啊。我喜欢她的创意。”
虽然她个人的体验感并不很好，但她确实是心里默默佩服设计出那个游戏场所的幕后人员。
也难怪岛上五个区各具特色，还能设计得那么细节丰满，逻辑自洽。可见其心思细腻，和掌控全局的能力。
是出自萧暮雪之手的话，那很合理。一切都理所当然。
宁云韵甚至有些兴奋，这么优秀的人才，在自己公司队伍里。
姜翰有些着急，指关节敲着桌面，“你想清楚了，我们和尚正阳可是有敌意的！”
宁云韵靠回座椅里。“嗯。这事，不冲突吧？”
姜翰喝了一口茶水，将杯子重重搁在茶几上。“拜托？！大小姐！她萧暮雪给人出主意设计出这么大一个真人赛场，这不是明摆着替尚正阳抢生意吗？”
宁云韵探身慢条斯理地在零食盘里撕开一颗话梅含在嘴里，“我们两家游戏品类本就完全不一样，也不能说是抢生意吧。各凭本事而已，谁有新的创意谁就能吃一波红利。”
姜翰眼睑微敛，“她人在我们公司占着重要职位，心却在帮尚正阳那边出谋划策，谁知道有没有以权谋私，窃取公司机密盗用公司技术！”
宁云韵平静地看着他:“这些情报是谁给你的，可靠吗？”
姜翰视线在办公室内各处落脚，语速慢了好些:“我 认识几个 在那边做事的朋友。”
宁云韵看着他，勾唇笑了笑，“这世界这么小，我们难免都能在对手公司里找到几个朋友……”
这笑容美则美矣，但令人心里发毛。
姜翰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赶紧给自己找补:“他们那边内部员工都在传这个事。还闹到了网上，现在早已经人尽皆知了。”
宁云韵收起笑意，一脸认真:“我听说荒岛求生这个项目早几年就已经成型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地块，加上资金和技术不到位，时机不成熟，一直拖到今年才落地。萧总监就算当年为此事出谋划策过，也是过去式了。没什么好追究的。反倒是项目现在才投入运营，赚的钱与她无缘，我都替她觉得亏。”
当初尚正阳突然和黎若颜走得近，看来也没闲着。应该是从黎父手头磨到了这处好地。
姜翰:“所以说，当初他们技术不成熟，一直落不了地。萧暮雪在我司潜伏几年，这事就成了。说不定就是两人里应外合，让他们偷到了资金和技术！”
宁云韵微微皱眉:“姜总监慎言。这种事，要讲证据。”
姜翰不能理解:“你就这么相信她？”
宁云韵:“捕风捉影的事我向来不信。”
她同萧暮雪打过一些交道，两人虽交流不深，但能看得出她行事磊落，人品坦荡。
“这几年来，我司好像并没有过技术泄露和资金被挪用的重大事故发生。公司保密部门也不是吃干饭的，姜总监担心的这些事，怕是多虑了。”
姜翰不死心:“宁总监可不能因为同为女人就包庇她！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现在能传出这些风言风语，空穴来风，萧暮雪可不见得绝对清白。”
宁云韵浅浅一笑，带着些微不可闻的嫌弃，“呵，现在社会要造谣一个人太容易了，何况还是造谣一个年轻女人，一个手中堪堪握着丁点儿实权的女人。那罪名多得跟蛤蟆甩籽一样。”
姜翰拧着眉，声音更大了:“大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觉得我在污蔑她吗？你自己去外面听听，有多少人在议论这事。有多少人觉得这事背后大有文章。”
“姜总监何必激动。”宁云韵平静地扫了一眼那张涨红的脸，探身提起茶壶将两人的茶杯倒满。
这个男的到底在急什么。这事踩到他的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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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猜猜，可能是些什么情况。
首先，他誓死效忠本司，坚决扞卫本司利益，防患于未然，保公司大业稳健发展。
这个理由，呵。
其次，他对萧暮雪爱而不得，恼羞成怒。终于被他抓到一个可以尽情贬低侮辱她的机会。试图挽回自己脆弱敏感的自尊心。
下饭男基操。
然后，也有可能是他是给子。对尚正阳有着强烈的占有欲，看到有人给尚正阳拉郎配，他吃醋了，阴湿病娇基情开战。
最后，排除以上不靠谱的几点，最可能的理由是，他想上进了。他想把萧暮雪弄下来，安插自己人。
这才是和他息息相关的，最值得且可操作的一件事。
姜翰把茶水喝完，还是没等到宁云韵的下文。
？
他握紧杯子并未放下，眼中疑惑又戒备，试探性地唤道:“宁总监？”
宁云韵回过神来，把杯中茶水喝完，她哈哈一笑，“姜总监你就放心吧，既然流言这么重，相关部门肯定已经有所行动了。我也会持续关注这件事，绝不姑息养奸。姜总监作为公司老员工，忧思竭虑，忠肝义胆，真是公司之幸。”
宁云韵虽然年纪小，但眼神透露着一抹欣慰，抿唇微笑得恰到好处，有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姜翰微笑着配合这套客气的说辞。这小姑娘说的话，突然这么官方这么正式，他一个字都不想信。
也罢，本来也就不指望她能做点什么。她能闹出点动静就由她闹，推波助澜也好。实在蹦哒不起来也无妨，就当多个看热闹的观众就好了。
两人客套地又应付款几句，姜翰离开办公室去了自己工作岗位。
宁云韵绷直的身体立马软成一坨躺倒在沙发椅里，“唉～”她伸手拉开零食抽屉，翻了翻，抽出一包爆辣的魔芋丝。
许禾薇从文件堆背后探出身来，“叹气啥云韵姐，哇，吃这么辣，还有牛奶吗？好香，我也要一包～”
两人咯吱咯吱擤着鼻子啃完了一包魔芋丝，嘴唇辣得红艳艳的，说话都不太利索。
许禾薇:“这个中登都多大人了，还跑来打小报告。瞧他那慷慨陈词的模样，我都想录下来去骚扰我的朋友。”
宁云韵扒拉一下手机屏幕，“流言蜚语满天飞。萧总监有点小麻烦了。”
许禾薇:“云韵姐，你觉得萧总监真的，会和尚正阳勾结吗？”
宁云韵躺回椅子里轻轻闭上眼睛，“不确定。这件事在荒岛求生投入运营这个节点才被爆出来，而萧总监作为当时的策划师被提起，听起来是很合情合理。如果他俩真的有所图谋，怎会轻易地放任这件事被曝光出来。”
许禾薇:“那你这意思，不是相信萧总监吗？怎么说是不确定呢？”
“这个事情有点蹊跷。”宁云韵睁开眼睛，坐起身往前探了探，她靠近许禾薇，压低声音道:“这事儿，有几个可能的情况。
一个是，有可能，是有友军借着荒岛求生这个事，提醒我们公司内部有奸细。不过这个的可能性比较低，因为谣言的源头是尚正阳公司员工，他这么谨慎的人，不可能放任这些消息传播出去。
第二个是，他们两人确实有过一些隐秘行动需要掩饰，所以故意透露点无关紧要的东西给别人看，等我们顺着线索却查不出什么来，还能完美地替她洗白。不过这个的话操作难度有点大。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是尚正阳故意放出的风声，引导我们怀疑萧总监。信任一旦崩塌，人心不安。毕竟萧总监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以前也有过不少挖墙脚的。当年她从尚正阳公司跳槽过来，尚正阳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这口恶气憋了好几年，还挺能忍。”
许禾薇双手托腮听的认真，她若有所思，“离间计？！”
宁云韵又躺回椅子叹气，“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事实真相也许更为惊世骇俗呢。”
许禾薇:“云韵姐要不要约萧总监聊聊，了解下情况？”
宁云韵:“估计最近找她聊的人很多吧。我就不去问了，免得招人烦。”
许禾薇:“你就不想听听当事人最真实的想法吗？”
宁云韵:“想是想啦，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说。静观其变吧。如果没什么原则性大问题，我一定保住她。”
许禾薇:“为什么呢？云韵姐和她有何渊源？”
宁云韵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一旁的落地窗。
窗外的蓝天颜色淡淡的，有一些柔软曲线的云朵在缓慢移动。天边有鸟的身影飞快掠过，自由，又有力量。
她突然轻声问道:“薇薇，你觉得什么才是自由？”
许禾薇抿唇想了想，不确定地开口:“可以随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宁云韵点点头，“嗯。还有，”她的眼神变得坚毅，语气坚定，“可以随心地不做不愿做的事。”
“诶？”好像有点拗口，许禾薇消化了一下。她眼睛瞬间放大，变得亮晶晶的。“对对对，这样说确实更为贴切！”
宁云韵笑了笑，又问道:“那你知道，怎样才能获得这种自由呢？”
许禾薇托着腮，歪头思索了一会儿，“让自己变得强大，独立，充满力量！”
宁云韵看着她的眼睛，“再简练一点，概括一下～”
许禾薇认真思考了一会，“……实力？”
宁云韵仰靠在座椅里，以下颌线示人。她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扶手上。声音低缓而又清晰。
“The pow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