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颜知宁偏头躲开,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像暮春时分的晚霞,艳丽得毫无自觉。
“陛下理该自重。”板着脸,语气冷硬,要收回手,霍明书却捏着不放。
霍明书轻轻摩挲着的指节,指腹下的肌肤细腻微凉,像上好的羊脂玉。
没有话,只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手,眼底翻涌着不清的情绪。
车厢内光线昏暗,两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呼吸声都听得分明。
颜知宁收回视线看向车外,霍明书依旧不肯放开的手,两人么僵持着。
霍明书捏着的手不肯放,含笑道:“些年在外行走,脾气大了些,见识也长进不少,不着留下吗?”
“颜家的生意虽好,底不如京城刑部,的本事若用在生意上,十分可惜。”
“阿宁,留下,成吗?”
最后,霍明书语气低沉下,甚至带了几分哀求。颜知宁漠然收回的手,心如静水,“陛下要的都得了,鱼与熊掌不可奢求,陛下也该满足了。”
江山、权势都已收在囊中,为何要计较呢?
霍明书低叹一声,试图伸手去抱住。颜知宁回头瞪了一眼,霍明书轻笑一声:“那个孩子可爱,留下,朕替养着。”
“江山与美人,都要,可真贪。”颜知宁低骂一声,嘴巴刚合上,对方厚颜无耻地凑,吻上的唇角。
吻落在唇角,轻得像一片不经意飘落的花瓣,带着些许凉意,又带着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颜知宁整个人僵住了。
车厢内的光线昏昏沉沉,将一切都笼上一层暧昧的薄纱。
能感觉霍明书的气息拂在脸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淡淡的香味。
气息太近,近得像要从鼻尖钻进去,钻进四肢百骸,让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颜知宁的声音堵在喉咙里,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
推开,手抬一半,却被霍明书握住,十指缓缓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温热与微凉交织在一。
霍明书没有加深个吻,只那样贴着,像在确认,又像在索取。
时间在一刻静止了。
马车碾一块碎石,车身微微晃了,两人的唇瓣便分开了。
可霍明书没有退远,的额头抵着颜知宁的,呼吸交缠,近能看清彼此眼底那一点摇摇欲坠的星光。
“阿宁。”霍明书低声唤,语气低沉:“我贪,我便贪了,我不反驳。娘于我有恩,我一直要好好照顾,可我顾此失彼,最后喜欢,却又要离开,故,我才犯下错误。”
颜知宁听着的话,冷笑出声,或许出门游历多日,的心肠已硬了许多。再度听甜言蜜语时,竟觉得裹着糖的冷箭罢了。
轻轻地推开面前的女帝,冷眼看着:“陛下,承认的错,的事,我要自由我的事情,做的女帝,我做我的商人,不妥当吗?士农工商,我配不上。”
冷冰冰的话听毫无温度,扎得霍明书心口一颤,但帝王,有的颜面。
沉默一瞬后,霍明书慢慢地松开的手,像放弃一般。颜知宁收回的手,道:“我知道我的母亲被皇后所杀,废帝不冷眼旁观。可晓得为何冷眼旁观?”
“因为废帝害怕,害怕我母亲与宣阳长公主联手杀了。都懂得爱情与江山如何取舍,陛下为何不明白呢?”
霍明书被质问后无奈笑了,“所以坐不稳帝位!”
颜知宁没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怔怔看着霍明书,霍明书也笑着凝视,“母亲皇后杀的,派人去追杀的。走后,我查了皇后身边的心腹。”
“当年东宫大火,我父母死在火中,同时,母亲也消失了。”
颜知宁挑眉,“既然走了,为何又出事?”
“因为皇后派人追杀至江南,并未回颜家,半路生子。我也查秦家主三下江南的时间,第一次便对上了。遇见了,或许爱,或许出于利益所求,了一夜,有了。”
“回颜家,祖母逼迫成亲,甚至选了人入赘,当年夜里,走了。从那之后再无音讯,后被送回。以的祖母害怕被我蛊惑,惨死外乡。”
颜老家主经历丧女之痛后,愈发谨慎,只的法太偏激了。
颜知宁听后不已,“的意思我的母亲被皇后派人杀死的?”
“多半样。”霍明书颔首,“皇后几度派人追杀,最后得手了。我其中应该也有废帝的人,得不毁了。”
事情去多年,无法定论,不皇后便废帝!
颜知宁听后,轻轻阖眸,心中顿涟漪,深吸一口气,不得不道:“便无情帝王家,身在高位,几番猜疑……”
“那废帝,与朕无干。亦或爱得不够深。”霍明书打断的话,认真开口:“阿宁,朕与不同。”
颜知宁听着话,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不上嘲讽苦涩。
“有不同?”问,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之前的,复仇比都重要。利用了我,伤害了我,与废帝为了江山舍弃我母亲,有本质的区别?”
霍明书脸色白了一瞬,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反驳,不同,可话嘴边又咽了回去。在颜知宁看,或许真的没不同,都被舍弃,都被辜负。
车厢内陷入漫长的沉默,窗外传车碾压地面的声音。
了许久,霍明书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留下并非因为复仇,留下与否和复仇并无关系。我喜欢,要留下罢了。”
难以开口,难以解释,可人在眼前,若不解释只怕没有机会了。
颜知宁嗤笑一声,像讥讽,但没有开口继续,唤道:“停车。”
车停下后,看向霍明书:“感谢陛下告知家母的死因,时辰不早,我先回宫了。”
话音落地,身要走,霍明书也不知道哪里的勇气,伸手将拉住,“颜知宁,原谅我、留下,好不好?”
颜知宁眼神微动,慢慢地拨开霍明书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明书失去了追逐的勇气,阖上眸子,泪水横流,终低下头,掩面哭。
试、努力,终究得不原谅。
颜知宁本放荡不羁,不喜样的生活,得自由,岂会再回头。
霍明书泣不成声,失去了的意中人……
****
颜知宁回相府,秦善和恰好出府,两人对视一眼,颜知宁忍不住讥讽:“姑姑啊,陛下在宫里开小朝会,您在府内?陛下要架空,在家里逗猫逗狗呢?”
秦善和凝眸,凝着侄女不善的面容:“和陛下吵架了?按理,陛下如今捧着都不及,会和吵架?”
“关事。”颜知宁剜了一眼,冷笑连连,“没有去通风报信,陛下岂会知道我京,去,都怪。”
秦善和难得被训了一顿,不得不道:“我秦家出一位皇后也可。”
“那又如何,储君身上又不会流着秦家的血。”颜知宁怼了回去,“秦相,您趁早死了条心为好,我不会去做那劳什子皇后。”
秦善和拢着手,面色无奈,“时移世易,该看清楚,计红泄露秘密本的不对。福宁挑拨,离间与陛下,偏偏上当了。”
颜知宁拧眉:“姑姑,可不赞同我与陛下的情事,您现在怎地又反悔了。”
“那因为女帝。”秦善和坦然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阿宁,该低头低头,游历多日,也该看清楚,成为给皇后最好的决定。”
颜知宁忍不住啐一口,狠狠瞪了一眼,大步入府,不愿与之为伍。
“阿宁,不要得了便宜卖乖。”
秦善和吆喝一句,可颜知宁走远了,只得哀叹一声,人不通呢。
如今的局势看,入主中宫不好吗?
冷笑一声,果然恋爱脑,不懂局势。
秦善和出府去了,颜知宁气冲冲回卧房,孩子坐在榻上玩耍,走进去,孩子看奔下,“娘……”
颜知宁低头抱住,同时脑海里涌出一句话:那个孩子可爱,留下,朕替养着。
“娘……”孩子亲昵地蹭了蹭颜知宁的脖颈,颜知宁被触动,伸手摸摸的脑袋,“好了,我已回,去玩。”
“不……”
孩子不肯,甚至搂得更紧,“、了。”
“吗?我也了。我没取名呢,等姑祖母回给取名,好不好”颜知宁低叹一声,心中伏不定。
入京一趟,惹了一堆事,可见不该入京的。
将孩子抱着放在坐榻上,也跟着坐下,疲惫不堪,在接下的抉择。
不留京,里复杂不,人心鬼蜮,不适合生活。
“我去西北,好不好?”颜知宁摸摸孩子的脑袋,“再不成,我去找一处水乡,开个铺子,我养活,好不好?”
第82章 正文完结
颜知宁依旧决定要离开京城,也放弃了将孩子留在京城的法。个孩子本孤苦,若贸然留下,谁知道的养父母对会不会好。
打定主意后,颜知宁再度去巡视铺子,将京城的情况写下,派人给红意送去。
等此事办妥后,颜知宁又去长街买了些吃的用的,找了镖师送去镖局。
一忙便又半月的时间,眼看已至春末,秦善和劝留下端午。
“完端午,天气也热了,您肯定了夏日再走,秋日里凉快。秋日后,中秋将至,那我走不走?”
秦善和听后不解道:“的心何时么硬了?”
“姑姑,在您心中最重要?”颜知宁认真询问。
秦善和沉默了。知道颜知宁的意思,但不理解:“陛下成功了,后位的,只要点头,入主中宫,母仪天下,难道不比现在舒服吗?”
“可我丢了一段记忆,我去找回,或许一世都找不了。些都无妨,不要便不要了。但里每一人都在骗我。姑姑,骗我,福宁计我,计红计我。”
“我当朋友,视我如踏脚石。”
京城此地,人心鬼蜮,看似朋友,实则都利益相诱罢了。
“福宁并非真心帮我,不不我亲近陛下罢了。此番,我也看出,我不适合此地。”
秦善和无话可,苦叹一声:“和真的像。”
“姑姑,和话颜知宁,不颜辞意。您看我的时候,心里的颜辞意,对吗?”颜知宁苦笑道,“对我好,不对我好,留下心中那团影子。”
“姑姑,我只做颜知宁。”
在里,颜辞意的影子。
秦善和默默看着,忽然那年与颜辞意分别时的模样,低叹一声,终究留不得。
陛下让劝留阿宁下,努力去,但阿宁意思坚定,也没有办法。
“罢了,随意。”
“姑姑,江山萧家的,对吗?”颜知宁询问,“您,对不对?”
秦善和拢着袖口,审视一番:“萧蘅的能力,比我更清楚,我能做?但若死了,我可不保证。”
毕竟如今的陛下半死不活。
本以为颜知宁听后会心软,但没有回答,转身回屋去了。
秦善和除了叹气别无二话,选的路,也萧蘅选的路,旁人干预不得。
****
颜知宁离京时,长街上已卖了粽子,临走时买了几个带着,半大的孩子盯着手中的粽子。
“南归,吃个。”颜知宁将粽子递孩子的嘴里。
给孩子取名‘南归’,燕子南归,心之所向。
南归听后轻轻地咬了一口,轻轻蹙眉,“不甜。”
颜知宁笑了,揉揉的小脸,“吃糖呀,刚长的几颗牙都快没了。”
话音落地,车马停下,有人掀开车帘,颜知宁手中的粽子掉在了车板上。
颜知宁恍若没有看见人,静静地将地上的粽子捡,哀叹一声:“粽子脏了,不能吃,南归,记住以后掉在地上的东西不能吃,不然会坏肚子,心里不舒服的。”
霍明书听着指桑骂槐的话也没有不高兴,走进,停在的面前:“阿宁,要离开吗?”
“呀,我着养大个孩子为好,我也不放心旁人养。喊我一声阿娘,我不能不管。对了,我给取名,南归。”颜知宁淡然地抬手,对上如水的眼眸,淡淡一笑,“陛下。”
颜知宁笑容如旧,眼里带着释然,可霍明书泪水落下,可知,却又做不,只能任由眼泪下。
张了张嘴,要挽留,可没有勇气开口。
“姨娘、哭了……”南归张了张嘴,完后慌忙躲入颜知宁的怀中。颜知宁轻轻地拍了拍的脊背,玩笑道:“南归出去买些糖吃。”
南归听‘糖’睁大了眼睛,忙争着往外走,门口的长生恰好接住,高兴道:“糖……”
长生轻轻笑了,抱着走,将马车留给两人。
车外叫卖声不断,货郎时不时从里走去,颜知宁听着叫卖声,烟火气让似乎活了。
开口:“我不喜欢里,福宁骗我、骗我、姑姑骗我,所有人都在骗我。霍明书,我喜欢,无法原谅一再给我下药。我给的答案。”
一瞬间,霍明书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半晌不出话了。颜知宁则大大方方地望着,“不用怀疑,遇之后,世间其余人我都不会看一眼。”
“骗我计我,给我下药,但我依旧喜欢。可我无法在里生活下去,我要的生活。”
颜知宁伸手,指尖抚去眼角的泪水,“陛下,我与之间,注定无法解,我一生活的也精彩,谢谢给我精彩的半生。”
“为、喜欢我,不能留下吗?”霍明书抿了抿唇角,终究心不甘。以为颜知宁不喜欢,才会一再拒绝。
但喜欢……既然喜欢,为何不留下?
“我不喜欢里,我母亲折损于里。”颜知宁表明态度,眼中星河早碎了,“陛下,人各有志,我志不在此,放心,我若定居,必然会给送地址。”
霍明书不舍地看着,要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为何会走今日般?
或许颜知宁从未改变,一日两年前,爱却依旧选择留在江南颜家。如今一样,喜欢,会坚持离开。
用药留住了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呢?
终究有缘无分。
“阿宁,若将我去寻,会收留我吗?”
“自然会。”颜知宁随口附和一句,“陛下,时辰不早,我该走了。”
霍明书静静凝视,心中揪然,但尊重的意思,缓缓下车。
站在车外,凝着车内的人影,一刻,后悔了,却又不知该悔。
长生将南归送回车里,马车慢慢地动了,长生诧异:“主子,姑娘要走?”
那您今日岂不白走一趟……
霍明书没有回答,目送着车马离开,下意识追了两步,似乎,紧紧地追去:“颜知宁……”
马车停了下,几步走车窗处,颜知宁掀开车帘,两人对视一眼。
“颜知宁,留下,给我十年时间,待江山稳定,我与去江南,可好?”
着急之色,让颜知宁动容。
两人对视,霍明书眼眶发红,南归也痴痴看着,伸手给擦擦眼泪。霍明书抓住的手,顺势将抱了出。
眼看南归被抱走了,颜知宁轻轻蹙眉,“陛下,十年变数太大了。”
“那五年。”霍明书当即开口,“不喜欢福宁,我将调走,阿宁。”
颜知宁阖眸,无力地靠着车壁,的心在动摇,一旦开口,会失去了主动权。
“陛下,要都有,为何要强留我”
“呀,我也知道。”霍明书握着南归的手,轻轻地蹭了蹭,道:“南归,觉得呢?”
南归睁大了眼睛,看着陛下,转头看着母亲,“糖……”
颜知宁迟迟没有回答,霍明书代做出决定,索性将南归放在长生怀中,则登上马车。
“去宫里,长叶,驾车。”
长叶听后,眼睛亮了,当即推开车夫,飞身坐上去。地上的车夫当即爬看向车窗,“东家?”
颜知宁没有回话,车夫再问,长叶驾车走了。
长生则抱着孩子坐在马背上,捏捏的小耳朵:“叫南归吗?的名字真好听,日后若有妹妹,名字都取好了,那叫南期……”
南归转头看着,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没有听懂,但的眼睛快被糖葫芦吸引了。
“走,去买糖葫芦。”长生当即调转马头去找卖糖葫芦的商贩。
车内的颜知宁捂着额头不语,一侧的霍明书掀开车帘看向窗外,段路似乎太久了。久害怕颜知宁会突然改口,甚至跳车离开。
害怕又不安,主动伸手去抱住颜知宁,“阿宁,再等几年,我随去江南定居,要的都会给。”
颜知宁垂眸,视线落在腰间的双手上,一瞬间,觉得糊涂不已,可霍明书不肯放,捧着的脸便吻上。
吻落下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
霍明书并不似往日在朝堂上那般杀伐决断,此刻的,更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太久、终于寻水源的旅人。
的唇瓣温热柔软,小心翼翼地覆在颜知宁的唇上,初只试探性的触碰,带着几分惶恐,生怕只一场易碎的梦。
颜知宁原本要偏头避开,可感受那人指尖的颤意后终于顿了下。
察觉的默许,霍明书的胆子大了。
微微倾身,加深了个吻,舌尖描摹着颜知宁的唇形。
的吻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却又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在温柔的外壳之下。
车厢内寂静无声,窗外的叫卖声、马蹄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颜知宁只觉得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在个吻中寸寸断裂。
快,霍明书松开,抵着的额头:“阿宁,谢谢。”
颜知宁偏首,不愿与对视,不知为何慌乱的心跟着安定下。
第83章
颜知宁回宫一事甚为隐瞒,女帝将为帝前的府邸赐给居住。
南归蹦蹦跳跳地爬进闺房,仰面躺在床上,外面传秦善和的声音,“通了?”
春末阳光热,廊下落了一地阳光,也显得亮堂堂。
颜知宁依靠着窗柩,半边脸落在阳光下,与陛下有五年之约,只件事隐秘,万万不可告诉旁人。
姑姑追问,只好用的意思抵挡:“通了又样,不留在京城罢了,我不会入宫的。”
“留下与入宫有何区别?颜知宁,如今朝臣都在建议陛下立皇夫,若不入宫,如何抵挡朝臣?”
秦善和气得眨眼睛,个侄女少了一根筋,如何都不通。入宫为后,权势与钱财都在手,有何不可?
颜知宁却勾了唇角,“姑姑,该下一任储君会不会娶秦家女子?如今,该举荐储君,万一储君一女子,再喜欢女子,图?”
许些话让秦善和心慌,听便匆匆忙忙走了。
颜知宁好脾气地走南归面前,拍拍的小肚子,“好了,去园子里摘桃子吃,那也母亲栽的树。”
床上的人刚打了个滚被抱了,一大一小去园子里摘桃子去了。
桃子摘下,洗干净,放入盒子里,随从快马加鞭送入宫里去了。
一番折腾后,桃子放在皇帝的案牍上,霍明书扫了一眼,眉眼含笑,看向朝臣,道:“今年桃子水灵,卿若喜欢,可带些回去给夫人吃。”
五六个桃子,一人一个,欢天喜地地回家。
待霍明书回颜府,坐榻上的孩子抱着一只大桃子啃,啃了半天,桃子也只有皮外伤。
“咬不动呀。”笑了笑,将手中的桃子接,用匕首切成六份,将中间的那份递给。
嘴巴沾桃肉后,南归的小眼睛眯了眯,十分快活。
霍明书摸摸的脑袋,才发现屋内只有和乳娘,颜知宁不知哪里去了。
只能问孩子:“娘哪里去了?”
南归咬着桃子,不忘用眼睛觑一眼,指着门外:“走、走、走。”
除了走走,话也迟。霍明书转身往外走,婢女提着灯笼,小心提醒:“家主去了书房,在见管事。京内账簿出了些问题。”
颜知宁留下后便开始查账,账目不查没有问题,查清后便出现大问题,少不得趁机杀鸡儆猴。
办事情,霍明书便也不去了,提着灯笼回闺房,坐下与南归玩儿。
周岁多孩子正好动的时候,坐着好,大人坐便不得安稳。趁机爬上霍明书的腿,双手抱着的胳膊,眼珠子转了转,嘴里开始嘀咕了。
霍明书与不亲近,也没教养,一时间不知道在。
叽叽喳喳了一通后,颜知宁回了。南归终于放弃个半路母亲,转投颜知宁的怀中。
三人在一用了晚膳,颜知娘将孩子交给乳母,给两人博得了宁静的夜晚。
云雨后,两人依偎在一,颜知宁歪头望着屋顶,嘀咕道:“秦相似乎不肯放弃。”
“秦家有能力么做。”霍明书阖眸,拍了拍的胳膊,“日方长,日后再。”
次日,霍明书上朝去了,颜知宁睡日上三竿,睁开眼睛时,南归坐在踏板上玩不倒翁。见睁开眼睛,忙爬去招呼人家:“娘……”
“去玩。”颜知宁转身睡,南归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挤的面前,“出去、玩儿、玩儿啊。”
“玩?”
“桃儿……”南归一面话一面流口水,颜知宁认命地爬,吃膳食领着去园子里摘桃子。
摘了一筐子,南归喜得不行,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桃子太多,吃不完,颜知宁让人洗干净切开,趁着日头好去晒一晒,做成果干可以多放两日。
颜知宁忙着桃子的事情,霍明书也在选储君,为了能让秦善和用心辅助储君,从宗室内选了一位太子。
同时也从秦家中选了太子妃。
几乎同时定下太子与太子妃的人选,秦善和终于放颜知宁。颜知宁待在京内也十分安静,霍明书三五日一回,休沐日必,甚至会陪着南归玩耍。
隔日入宫上朝,也不耽误政事。至于颜知宁,鲜少有人知晓在京城。认识的人,都调离京城。
福宁出京之前给留了一封信,可颜知宁没有打开,丢入火中烧了。
与福宁不同谋,福宁毕竟在宫里长大的,善于计谋,不喜欢勾心斗角。
入京的第二年,颜知宁回颜家给母亲与宣阳长公主上香,又将颜家的事情交接一番,自此不再回颜家了。
霍明书让等五年,但食言了,直第六年初才随回徐州定居。
回去的路上,收了个孩子,取名南期,一道去了徐州。
日子归于寻常,早出晚归,颜知宁照旧做生意,霍明书一改往日的习惯,研究了布料。
倒对门添了个女儿,取名杜迟,自出生后,三天两头往家里跑。
每每遇霍明书,一眼看去,吓得哭着跑回去。
颜知宁笑得不行,嘱咐霍明书:“慢点,小心吓着人家。”
“日日?”霍明书在妻子身边坐下,低叹一声,“我觉得将里当做家,有我记得出生时个姑娘,现在为何日日穿小郎君的衣裳?”
颜知宁躺在躺椅上,歪头看着:“听生辰不好,容易招鬼神,以郎君身份养一养,克阴间的鬼神。不必管,喜欢女儿,日后会出事。”
霍明书方才杜迟颤颤惊惊的模样,心中不悦,不免劝妻子:“我搬家便,不行,胆子太小,与南归年岁相差太多。”
没成,隔日杜迟哭哭啼啼的又了,娘嫌弃身子弱,给定了娃娃亲,不肯,哭着回找南归。
南归坐在母亲身侧拨动盘,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愣一句话都没回。
颜知宁托腮凝着小姑娘,“阿迟,可晓得娃娃亲何意思?”
杜迟哭着抹眼泪:“我知道,日后生娃娃的。”
“么解释,好像也对。”颜知宁笑得不轻,逗弄杜迟:“那南归做?”
“我和南归姐姐在一,不和别人……”
杜迟的话没完,南归当即捂住的嘴,“不许胡,再胡滚出去,快些回家。”
可杜迟哪里肯罢休,双手双腿缠在南归的身上,白净的小脸涨得通红,“我不,我要娶姐姐回家……”
廊下的婢女笑作一团,更别提颜知宁,已笑得直不身子,霍明书依旧冷着脸,道:“唤杜家主将人带回去,胡言乱语。”
“有,不杜家的宅子,日后不许进。”
本气话,可杜迟听后当即哭了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南归叹气,抱着往外走。
等两人走后,颜知宁凑妻子面前,笑声:“阿蘅,不觉得的底气女儿心软吗?”
霍明书蹙眉不语,一侧的南期低头咬着刚做的点心,显然未曾将些事情放在眼中。
“阿蘅,捡的女儿似乎缺了心眼。”颜知宁讥讽霍明书,南归捡的的,南期霍明书捡的。
南归认真听话学做生意上的事情,诗书礼仪都不差,偏偏南期脑子里只有吃的,日日问午膳吃、晚膳吃。
霍明书坐在一侧,迎着阳光,沉默寡言。颜知宁凑的面前,“阿蘅,话呀,不如再去捡一个回,瞧瞧可能继承的衣钵。”
“够了。”霍明书站身,负手立,低叹一声,似认输了,道:“阿宁,南期不随了。”
颜知宁脸色变了,霍明书轻轻勾唇,“样好,日后有南归护着,南期总不至于被人欺负。”
家里的日子也安稳,两人志不在此,事事看得平静。
颜知宁揽了外面的声音,霍明书耐心教导两个女儿,只南归文静,听话办事。南期骨子里好动,非要学骑射。
两人也随去,霍明书亲自挑了师傅教导。两人对也没有太多的希望,安稳一生罢了。
宫里也信,新帝生子,诞下一对双生姐妹,我朝有女帝先例,储君有秦家血脉。
颜知宁坐在廊下晒太阳,一面教导南期术,南期学了一刻钟,坐不住,偷偷跑出去玩儿了。
等霍明书回,廊下只妻子一人,左右看了两眼,“南期呢?”
“去玩儿了,坐不住。”颜知宁目光落在霍明书身上,眼眸微微轻颤,样的眼带着欲望,霍明书一眼明白的意思,轻轻蹙眉:“注意的眼神。”
“我寝吧。”颜知宁站身,旋即攥着的手要进屋。
霍明书愣了一瞬,觉得在梦话,不得不提醒:“白日。”
“又不皇帝,管白日黑日。”颜知宁不理会,“我的记忆没了,好歹赔我些记忆。”
霍明书意外:“样赔吗?”分明蓄谋已久。
颜知宁不管,将门关上,屋内光线暗淡,笑吟吟地开口:“瞧,天也黑了。”
“颜知宁,么多年没长进,在我身上下功夫了。”霍明书无奈,“南期当真随了的性子。”
颜知宁听后当做没有听,孩子捡的,如今非扶随了,当真无理也要辩三分。
笑着走去,捧霍明书的脸,轻轻地吻上去。
“阳光甚好,该做些让人高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