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还有不少人继续在队尾排队。

    人都有从众心理,一群人都说好吃,那在自己能接受价格的前提下,肯定得买来尝尝。

    姜苗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宋秀秀帮忙。

    她和面擀饼子,手不沾钱,一直沾饼。

    宋秀秀拿勺子摊油酥,再用铲子铲进锅里,全程不用手沾饼,还能兼顾着收钱。

    当面粉和到第二盆时,宋二青小跑回来了。

    见车前排了长长的队伍,不用姜苗吩咐,就洗干净手帮着擀饼子。

    有了他的加入,姜苗只需要和面即可,效率上升得不止一星半点。

    越来越多的饼子熟了,宋秀秀一边收钱,一边插木棍递饼子,还得抽空给饼翻面,手都快抡出残影了。

    等卖完队伍里的最后一人,太阳也快升到正顶了。

    正午太阳毒,又是饭点,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

    姜苗洗干净手上的面,无力地坐在木墩上。

    她的胳膊下意识发抖,就连腿肚子都在剧烈收缩,一阵阵发麻。

    “娘,你没事吧?”

    宋秀秀贴心地帮忙按肩膀,动作时轻时重,倒是能快速解乏。

    缓了一会儿,姜苗就不让她按了。

    “你也休息休息吧,站了一上午累得也不轻。”

    “嘿嘿,我不累,一看见这么多人买咱们的饼子,我就感觉浑身有劲!”

    “来,数一数,咱们一上午赚了多少钱。”

    “嗯嗯!”

    姜苗从餐车的储物柜里抱出空罐子,数过的钱就放到罐子里。

    虽然连罐子的一半都没装满,但赚的钱让姜苗大吃一惊。

    “娘,有多少?数到后面我都忘了。”

    听见宋秀秀的声音,宋二青也从疲惫状态中抬起脸。

    姜苗环顾四周,根本没什么人关注自己,但还是小声回复:“一共一千零五十个铜板。”

    兄妹俩直接愣在原地,连笑都忘了。

    姜苗咧着嘴调侃:“咋了,成石头人了,不会动啦?”

    带着笑意的声音让两人回神,面上也终于露出应有的激动与兴奋。

    “娘!我们、我们也太厉害了!”

    “要是明天还能这样,税钱就能赚回来了。”

    姜苗拍拍宋二青的肩膀:“赚回来倒不至于,毕竟做饼子的成本还没算,不过咱们不亏就是了。”

    宋二青正要说话,余光瞥见来人,示意姜苗往后看。

    “娘,王婆子来了,应该是找你读信的。”

    姜苗扶着膝盖站起身,调整好礼貌的微笑,转身招呼。

    “是王婆婆啊,来买饼吗?八文一张,十五文两张。”

    王婆子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放到姜苗眼前。

    “姜娘子,你帮我看看,我闺女在信里说的啥啊。”

    “读信五文钱一次。”

    “不是说买两张饼送一次吗?”

    “确实送一次读信机会,你没说要几张,我还以为你只读信呢?”

    “我要两张,姜苗,快,帮我看看我闺女在信里说了啥。”

    姜苗看她急切,连面都顾不上和了,展开信,费力地辨认上面歪歪扭扭的字体。

    “娘,他为青楼女子赎身,还扬言抬为平妻,女儿实在受不住了,当你看见这信时,女儿已不在人世,请原谅女儿不孝…”

    越往下读,姜苗的声音就越小。

    直到读完全部,她担心地看向王婆子。

    “王婆婆,你也别太…”

    话音未落,王婆子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王婆婆!你醒醒!”

    姜苗揽着她的身子掐她人中,不一会儿,王婆子就醒了。

    一醒来,就瘫在地上,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我的闺女啊…我就你这么一个闺女,还让你认字,就是为了你嫁给有钱人家,好拿钱给你弟弟…你这样就去了,往后谁给家里拿钱啊!”

    听到王婆的闺女会认字,姜苗眼眶一酸。

    在古代,能让女儿读书的农村人,肯定是爱惨了女儿。

    但听到后半句,姜苗的伤感情绪瞬间散了个彻底。

    原来投资女儿是为了抬高女儿的价值,嫁给有钱人后好往家里拿钱给弟弟。

    就连女儿死了,也不是心疼女儿死前受了多大的委屈,而是担忧以后没人往家里拿钱。

    姜苗抿嘴,看王婆子哭得这样悲惨,却怎么都共情不起来了。

    就连旁边的宋二青和宋秀秀,看向王婆子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

    宋二青冷不丁开口:“娘,我开始和面了,饼子擀成方的还是圆的?”

    没等姜苗说话,王婆子抢答:“我不要饼子了,我女儿都没了,没人往家里拿钱,我还买个屁的饼子!”

    说完,好像身后有狼撵似的,跺着小碎步跑走了。

    宋秀秀扯着嗓子喊:“那你倒是把读信的五文钱交出来啊!”

    她越喊,王婆子跑得越快,一会儿就没影了。

    “行了,别喊了,整条街都是你的喊声,小心招人烦。”

    宋秀秀叹口气,坐在宋二青旁边:“哥,到手的五文钱飞了,你也不去追?”

    “追啥啊追,人家女儿死了,还是个不讲理的娘,你要是能把钱从她手里抠出来,我喊你娘。”

    姜苗原本听得津津有味,一听这话,连忙打断:“这是说的什么混话,就没有其他词代替了?”

    宋二青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啊娘,忘了你在听了。”

    “……”

    姜苗翻个白眼,坐在旁边歇息,又听宋秀秀问:“二哥,你明知道她不要饼子,还问要圆的方的干啥?再说咱啥时候卖过方的?”

    “我那是故意提醒她饼子还没做呢,看她那架势,是想拉着娘聊大天,谁有空搭理她?要么付钱卖饼,要么赶紧走。”

    “哦…”

    宋秀秀恍然大悟,一副学到了的样子,看宋二青的眼睛都放光。

    听两人聊完,姜苗才问:“饿了吗?要不要我烙几张饼子吃?”

    兄妹俩同时摇头,跟拨浪鼓成精了似的。

    “不要不要,反正下午没啥生意,再等一会就走了,还是回家再吃吧。”

    “秀秀说得对,我早上吃的多,现在还不饿,还是回家再吃吧。”

    姜苗点头:“也行,咱们再等一会,等到托我带衣服的女子来了,咱们就回家吃饭。”

    午后的阳光很烫,一群人把面粉、案板等东西都放进餐桌下的柜子里,找了个阴凉地坐着。

    没等多大会,就见到昨天那个要买红嫁衣的女子。

    她一路小跑,额前的发丝都被汗水打透,脸色红的跟高烧没两样。

    见姜苗一家人还在,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老板,我昨天托你带了套红衣服,准备成亲时穿,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