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吏走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人。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镖行的大门开启。

    大镖头王才拿着昨天送的竹篮,和钱一起放到姜苗的餐车上。

    “姜娘子,来十张饼子,一共75是吧?”

    “对,今日才十张,够吃吗?”

    王才哈哈大笑:“今日买的兄弟少,是因为他们家里有婆娘,管钱管得严,不让吃了。”

    姜苗了然一笑,边和面边说:“篮子放这儿就行,待会饼子熟了我让人送去。”

    “好嘞。”

    王才走后,宋大山看着熟悉的竹篮,问:“娘,这是我编的竹篮吗?”

    “是,他们一次性买的多,再用木棍插着就不好看了,索性送了个竹篮。”

    宋大山盯着竹篮,若有所思,不一会儿,他说:“要不我多编些竹篮往外送?”

    “编这个挺费劲的吧?”

    “是个精细活,不过我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编几个篮子消磨时间。”

    宋三水听见这话,想到昨天宋秀秀给自己描述的排队盛景,调侃:“现在闲,等人来了可就闲不住了,还是等回家了再编吧。”

    “好,这附近也没啥竹子,不如回家再上山砍,现在就安心卖饼,我还等着大家排长队呢!”

    三人同时大笑,期待今天上午的卖饼热潮。

    过了一段时间,王才定的10个蚂蚱饼熟了,姜苗让宋三水送去。

    至于宋大山就留在原地,自己和面,他调油酥擀饼子。

    经过昨天的事,姜苗学精了,提前和面做饼子,人一来就上锅煎,这样才更省事。

    “老板,来两张蚂蚱饼!”

    姜苗抬头,见是熟悉的面孔,惊讶:“孙伯,你怎么来啦?”

    “嗐!这不是昨天听几个老哥们说起蚂蚱饼了吗,我一听老板叫姜苗,那我认识啊!今天必须来尝尝。”

    “好嘞,饼子已经提前擀好了,上锅煎一会儿就能熟。”

    等待期间,孙阡闲不住嘴,跟姜苗闲聊起来。

    “听说了吗,破庙里的断腿老乞丐偷东西,被人打死了。”

    姜苗怔愣:“啊?”

    “你惊讶啥,乞丐无田无户无宗族,被打死也没有官府做主,就是有点可惜那几个孩子了。”

    “乞丐有孩子?”

    “并非亲生,那乞丐抱了别人丢弃的孩子,大的已有六七岁,小的才三四岁,他这一死,几个小乞丐就彻底没人疼了。”

    想到断了一条腿爬着乞讨的老乞丐,姜苗有些唏嘘。

    要是早知道老乞丐是个善良人,还收养了几个孩子,她那时怎么也不会只给半张饼。

    “娘,饼该翻面了。”

    宋大山提醒。

    姜苗赶紧回神,拿锅铲翻面。

    因为煎的时间长了些,饼子更加酥脆,锅铲轻轻一碰,就哗哗作响。

    没一会儿,另一面也熟了。

    姜苗用竹棍插上蚂蚱饼,送到孙阡手里。

    “孙伯,趁热吃,时间久了就不脆了。”

    “好好好,那我得赶紧回家,给你王姨也尝尝。”

    孙阡走后,有客人陆陆续续来排队,基本都是熟面孔。

    因为姜苗提前做了饼,供应倒是及时,没让客人们等太长时间。

    等最后一个人离开,宋三水好奇道:“娘,昨天也是这样排队的吗?”

    姜苗摇头,眉心微皱:“昨天人多,都排到路对面了,差点影响人家镖行的生意。”

    宋大山闷着嗓子声音惆怅:“肯定是那些村民!他们在别处卖饼,把咱们的客人都引走了。”

    “别这么想,蚂蚱饼不只有咱们能做,只要不打着咱们家的名号,就和咱们无关。”

    “好吧…”

    宋大山闷闷不乐,宋三水愁眉苦脸。

    姜苗倒是想得开,也早有预料。

    毕竟什么东西火了,就会出现一批同质化的产品,无论在哪个时代。

    不光食物,就连她做自媒体,只要一个视频成为爆款,那么脚本、画面构图等东西都会被照搬到另一个博主视频里。

    她都习惯了。

    钱啊,谁不想赚?

    哒哒哒…

    散乱又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汪超带着一群巡丁赶来。

    “姜娘子,快快快,给我烙两个饼,一早上光干活了,也没吃饭,肚子都要瘪了。”

    他身后的巡丁也开始喊话。

    “老板,我也要俩。”

    “姜娘子,我要一个!”

    “我也要一个吧。”

    ……

    姜苗统计完他们要的饼,一共18个。

    虽然有人是买单张饼,但她还是算两两一组,只收了135文。

    等饼过程中,姜苗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汪超闲聊。

    “汪大哥,之前白天不见你们巡逻,今日怎地如此辛苦?”

    “嗐!别提了!自从昨天市吏大人看见你这里排了长队,就安排我们今日白天一定要加强巡逻,肯定有无良摊贩为了省租金,假扮顾客进来卖货。”

    “哎呦,问题出现在我身上,真是不好意思。”

    “这有啥?我们跟市吏大人干了不少年,这事都习惯了,前年王家的肉包子卖得好,一条街上十个有五个都是卖包子的,五个中有三个都没上市吏大人的名册。”

    “呀,那这要是被你们抓住,是不是就卖不成了?”

    “那是自然,连个摊位都没有,若是顾客吃出问题来,市吏大人如何做主?”

    “市吏大人真是勤政爱民。”

    “那是,不然我们兄弟几个也不会跟市吏大人干这么久。”

    闲谈间,饼子陆续出锅。

    拿到饼子的人吃完就去巡逻,没拿到饼子的人继续等,巡逻队的人逐渐散开。

    天色更亮了,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姜苗的摊前又排起队。

    宋大山和宋三水也参与进来,一个调油酥擀饼,一个煎饼加收钱。

    姜苗一边和面,一边应付健谈客人。

    时不时抬起头查看周边,发现总有一两个挎着篮子的女人,跟排队的顾客拉拉扯扯。

    起初她以为是顾客的妻子,结果同一个女人分不同时间段来拉扯不同男人,他们绝对不是一家人!

    那人是以来抢自己生意的!

    想到这里,姜苗连面都不和了,直奔女人而去。

    那女人看见姜苗,吓得就要跑,却被好心的顾客拽住胳膊。

    “跑啥?你刚才拽我走的时候不是挺大胆?都说了不去不去,你那饼子一看就软塌了不脆,还非得拽。”

    眼见姜苗来到面前,她没有逃脱的可能,女人吓得快要跪下了。

    “老板,我实在没办法,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养,我交不起摊位费,你别告诉巡丁好不好?我家里没了男人,我不能再出事了!”

    姜苗不知道她说的真假,只关注一件事。

    她看向旁边的客人,问:“刚才这人找你说了什么?有说蚂蚱饼是从我这里学的配方吗?”

    周遭的人都摇头,七嘴八舌。

    “那倒没有,说是自家祖传秘方,从太爷那辈就有了,比你还早呢。”

    “是啊,我说她的饼软,她还说太爷传下来的就不是脆饼,而是软饼,你说逗不逗。”

    “姜娘子你放心,我们都不是傻子,谁的饼好吃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