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就是个疯子 池妄是因为他离开的?因……
围观学生越来越多, 池野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陈抑全然不顾,揪着池野的衣领再次压低声音不悦问道:“走去哪里了?你们把他送去哪里了?”
“我们把他送去哪里了?”池野冷笑着重复这有些幽默的问题,随即抬头看向陈抑, 伸手推开那抓着自己的手,拉了拉衣服笑道:“好像也不是我们赶的吧, 不是你的功劳吗?”
“哦对了, 我们还得谢谢你呢,如果不是你, 我和我妈都不知道该怎么赶走他。”后半句,池野是靠近陈抑耳边说的。
充斥着玩味的话让陈抑滞在原地, 四肢都泛起麻意, 叫嚣着想要暴揍眼前人的冲动。
“总之他早就走了, 走去哪里没人知道,也可能是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了吧,我也说过了,这种事情换到谁的身上都活不下……”
池野依然高傲地抬着头,看似对学长恭敬, 实则句句挑衅。
话还未说完, 陈抑便再也忍不住挥了拳。
“管好你自己, 否则你和你妈的破事会再次上头条, 懂吗?”
说罢,陈抑转头往外走去,没再看被自己打到地上的池野。
这件事一过,所有人都会知道池野惹怒了高三学长, 还是校长的亲孙子,即便再怎么立威也不可能被那群真正的纯血高等Alpha放在眼里。
片区里所有人都知道,每家每户的“破事”被各自看在眼里, 互作把柄。
这也是为什么盛家的事暴露后片区气氛如此紧绷。
“抑哥,池妄在几班?我们午休一起去会会他?”见陈抑回到座位,方觉立刻凑上来。
但陈抑周身气压极低,方觉惊觉不妙,想要转回位置,就听到身后那道不悦声音。
“他不在。”
“不在?没来报道吗?”方觉再次问道。
陈抑没再说话,只是心跳迅速,方才怒意还未消散,紧盯池妄原本可以升学后会坐的位置。
如果是没来报道也还好,但从池野的话来看,池妄应该是离开这个地方了。
是被池家彻底赶走了吗?还是说,发生这种事确实没脸再来学校了?
可池妄是明白的,他自始至终都是受害者,根本没理由“逃离”这个地方。
除非……他对这里的人彻底失去希望,想要远离他们。
池妄是想远离他。
一想到这,陈抑还是没能坐得住,冲到校长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内坐着一众企业家,陈抑都认识。
大多都是和他同年级同学的父亲,还有高二高一年级的家长委员会代表。
分明是开学第一天,他们的表情就不是很好,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陈昂的表情很差,严肃看着陈抑训斥。
陈抑没走,他想知道所有事,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了,池妄又到底去了哪里。
“还在说盛家的事吗?他们家不是活该吗,做了违背道德的事就是要付出代价啊!就是要付出代价的……”陈抑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他不在意办公室的人都会怎么看他,这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他要把所有人赶出去,质问爷爷关于这个片区,关于池妄的事。
他的发疯让陈昂有些瞠目结舌,似是没想到自己这向来叛逆但听他话的孙子竟在众人面前如此反驳。
“不好意思,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我说,会议先暂停一下。”
站起身,陈昂将陈抑喊进隔间,猛拍桌子低声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池妄没来报道,他是不是不在片区了?”陈抑开门见山,“我去问了池野,他说池妄早就离开了。”
“爷爷,你不是说会包揽他一直到大学的生活费和住宿问题吗?是不是你把他送出去了?他去了哪里?难道是……”
“陈抑!”陈昂气得双目通红,“这件事很早就过去了,为什么还要提?你到底在执着什么?是对这件事执着?还是对池家那Beta执着?为什么?”
对事还是对人?陈抑愣在原地,眼眶泛热。
“如果你是对你做过的事后悔,我也和你说过,完全没有必要,但如果是对……”
“我没有。”陈抑打断爷爷的话,低头呼出一口气,喉头哽咽,“我只是……”
“那就可以了,不要再去想那件事和那个人。”陈昂蹙眉看向陈抑,“还有,不要说盛家活该,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你也没有资格评判,懂了就出去吧。”
陈昂说完没再看陈抑,从半年前开始很多事就缠着他,让他每天都十分忙碌,根本无暇去管自己孙子那些“过家家”一样的小事。
“是有人故意的吗。”陈抑笑了声问。他听到爷爷的脚步停下了。
“什么?”陈昂回过头。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们每个人都紧张兮兮的,好像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了。”陈抑说完笑着回过头,爷爷的身体僵在门前,他朝前走去,微微抿嘴,“我乱说的,那我先去上课了爷爷。”
说罢,陈抑离开隔间,又朝坐在沙发位上的众人点了点头离开了校长办公室,收起笑意。
太不正常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压抑?
池妄消失后吗?
陈抑垂眸,内心酸涩不已,又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其实池妄离开也挺好的。没错,对于他来说,池妄的离开也是一件好事,这样他的情绪就不会变得那么奇怪,总有一天他会忘了池妄,忘了曾经那些可笑的“愧疚感”和异样又扭曲的其他情绪。
对,他会变回原来的模样,最起码不会再因为那该死的Beta变得不像自己。
想到这,陈抑咬紧下唇,直到铁锈味充斥口腔,才松开自嘲一笑。
高三生活拉开帷幕的第一天,陈抑在恍惚中度过。所有人都激情满满,讨论着放学后去谁家玩,可陈抑没有兴致。
他像是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独处在那一小片空间。是他把自己困住,想要解脱,却在踏出的那一刻又回想起池妄的视线。
没想到当初是他们的最后一面,池妄那失望复杂的眼神让他心颤。
“你觉得你成功了吗。”
“你想告诉我Beta永远不可能成为Alpha,也永远不可能有Alpha所拥有的地位,对吗。”
“满意了吗。”
……
这些话在脑海萦绕,久久挥散不去。
“抑哥,抑哥!”
还在想那天的事,方觉突然晃了晃他的肩膀,似乎是有什么大事要和他说。
“怎么了。”陈抑蹙眉,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
“池家出事儿了!”方觉说着拿起手机。
陈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方觉手机屏上的头条大字,顿时呼吸一滞。
【池家丑闻再公开,池渊婚内出轨诞子,对原配高阶Omega心狠手辣……】
“池家那件事又上头条了!今天是池家那私生子入学第一天吧?是哪个心疼池妄的Omega发的啊?太爱了吧。”
方觉还在感慨,陈抑坐下立刻拿起自己手机开始搜索。
池家丑闻时隔多年再次登上头条,这一次池家似乎没有预料到,所以公关处理并不到位,依然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不仅片区,平民区也能看到池家这条新闻,就像当初的盛家一样被当作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
“但抑哥你还真别说,看完后确实会心疼原配和池妄那小子啊,绿茶和私生子就这么光明正大地顶替他们,池妄……”
“你说,这会不会是池妄发的。”陈抑没有听方觉在说什么,眉头紧蹙道。
“啊?应该不会吧,要发早就发了。”方觉思考了一下道:“要是我,绝对不会等到现在,何况池妄那Beta那么怂,他哪敢啊?”
是吗?陈抑抿了抿嘴,看着新闻中的内容若有所思。
新闻内容清晰地写了被背叛出轨逐出家门后,钦雀因精神出了问题被送往疗养院,而池妄被家族区别对待。
如果不是池妄,谁会知道的那么多?
难道……妈妈的身影出现在脑海,又被很快否定。
陈抑放下手机,觉得自己快疯了。
“陈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发的!”谁知心情刚平复一些,教室门外传来池野的咆哮声。
嗤笑一声,陈抑挑眉转头,“你就是这样和学长说话的?”
“一定是你!你在装什么好人?把池妄逼走的人是你,又在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找那傻子,最后把错归结到我和我妈?你是不是疯子!”
池野怒火中烧,全然不顾面前是阶级比他高几倍的Alpha。
陈抑被这些话刺伤,双手握拳,嘴角扬起残忍弧度,“你再说一遍。”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到底在装什么好人?你觉得他会回来吗?不会了!他永远都不会回到这里,因为这里有你这个人渣在啊!我……嗬——”
红酒味信息素像一颗炸弹落地爆开,以极快速度充斥整间教室。
陈抑听着池野的话早已失去理智,一味地释放信息素发泄,无差别攻击在场所有Alpha和Omega。
他在装好人吗?不,新闻不是他发布的,他不是好人。没错,他就是个疯子,池妄都离开那么久了还一直妄想找到。
池妄是因为他离开的?因为他是人渣?毁了他的一生?
陈抑突然大笑起来,眼眶氤氲,此刻像个真正的疯子。
“你也会遭报应的!你也会的!”池野攥着衣领大口喘息着,最后痛苦倒地。他的眼神死死地瞪着陈抑。
刚入学就遇到这样的事,池野这三年是别想好好过了,哪怕有池渊护着,这Alpha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水花,只能当个被暗地里嘲笑的“私生子”。
这是池野应得的。
晕倒前,陈抑如此想着。
他会有报应吗?会吧,而且他已经在承受了。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身边没有任何人在,只有总是神情严肃的家庭医生。
见他醒来,医生立刻给陈昂拨了电话。
陈抑还在好笑心想爷爷不可能会来,但没想到不出半小时就出现在家中,神色紧绷。
原以为爷爷会大骂,可下一秒,那张脸上出现了一丝愧疚神色。
“陈抑,签证放在桌上了,出国吧,我已经给你买了明天的机票。”——
作者有话说:高中part结束啦,下一章开始五年后,但小陈和小池不会那么快见面
第42章 又想到他了 池妄似是成了他的“梦魇”……
横跨大洋的彼岸天色刚亮, 黎明破晓像是炙烧了天空,透过窗檐照射在一间屋内,将床上人照得一览无遗, 包括那紧蹙的眉头。
陈抑又做了梦,不算坏梦, 但也算不上好梦。
那张每每快要被遗忘的脸总是在梦中不合时宜的出现, 让人一醒来便心率过速,只能自嘲一笑, 喝水缓解。
出国后的每一天都如此反复,从开始的焦虑不安到麻木接受, 陈抑已经花了将近五年。
看向窗外, 火烧的红映在眼中, 和当年在池妄眼尾留下的红印十分相似。
又想到他了。
陈抑收回视线,叹了口气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凌晨五点四十多,不管睡得多晚,每早都是这个点睁开眼,让陈抑无奈至极。
哪怕身体疲惫到极限, 也无法抵抗梦中人的出现。
池妄似是成了他的“梦魇”, 将他束缚在一场场梦境中。
消息框不断弹出新信息, 陈抑眯眼压下失眠的倦感, 点开软件,十几条来自同一人的消息让他按了按太阳穴。
是方觉。
【抑哥,你是不是申请了国内的企业实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就今年夏天,夏天已经到了, 你该回来了!】
【好久没见你了,抑哥,你回来一定要告诉我啊, 我去接你,之前那些事都过去了,没有影响了。】
看着方觉发来的信息,陈抑思绪万千。
都过去了吗?可仅仅才过了五年,时过境迁,很多事发生了就永远停留在那里,不可能消失,也不可能被人遗忘。
回了句“下周回来,到时候见”后,陈抑起身走向浴室,看着镜中眼下乌青一片的自己。
相比起高中时,如今的他憔悴不已,任谁看到看都会惊讶。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高傲不已的学校霸王早已不复从前,被现实磋磨。
刘海似乎遮挡了部分视线,陈抑伸出手,两指将多余的发丝捋直,刚想用剪刀剪去,却猛地停住动作。
他又想起了那总是被刘海遮挡视线的Beta,于是放下手,感受着模糊的可视范围。
这种情况下只能看到面前一小片区域,更广就有些吃力了。
不过也好,如今的他不需要看太多人,掺和太多事。
没有剪去遮挡视线的碎发,陈抑随意揉搓了下,拿起包前往学校,在假期到来前和导师确定好毕设主题,接着回到公寓收拾起回国的行李。
离开片区快要五年,这五年靠方觉的消息掌握的信息足以让他震惊。
五年,随着时间流逝,社会确实变得不一样了,和他离开前大相径庭。
他该回去了,回属于自己的地方,也回到那充斥着过去记忆的地方。
没有太多留恋,陈抑拖着行李箱,终于回到故土,落地的那一刻心情澎湃,平静的内心终于再次掀起波澜。
如今已经没有片区存在,大家都生活在同一片区域,没了阶级划分。
陈抑没有回陈家,甚至没有告知家人自己回来了。反正也没差,这五年他们鲜少联系,各分东西。
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但走在街道中还是能感受到熟悉感,因为他正走在当年池妄所租房子的路上,也就是平民区。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陈抑紧抿双唇。
那条小巷子还在,依然窄小阴森,和宽阔大道截然不同。
陈抑加快步伐,来到当年的建筑楼前。这栋楼也早已变了样,装修过后从厂房毛胚屋成了精致样板房。
陈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租下这里的房子,但回过神,他早已在国内租赁软件上交付了订金。
就当是一种回忆吧。
自嘲一笑,陈抑走上楼,打开房门。
外部做了改变,内部倒是没怎么变。看着熟悉的屋内结构,思绪翻涌而上,让陈抑有些后悔。
五年了,他该忘了,可身体机能总做出条件反射,让他无法忘却曾经最想抹除的记忆。
那就算了吧,顺其自然。
陈抑越是这么想,越是无法忘记,只能作罢。
反正他们不会再相见,现在做的一切都当是对从前的报应吧。
将行李收拾了一下,陈抑坐在床上,心脏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般。
说短也不短的时间并未让他忘记很多细节,就比如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事,又比如池妄是如何将他压制质问他,让他变得混乱不堪。
“哈……”
又开始了。陈抑躺在床上闭上眼,不想再想,可黑暗又将细节呈现得更清晰,让陈抑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出去吧,出去就会好些。
想着,陈抑戴上口罩走出房间。
这里靠近以前的片区,说不定会有认识他的人出现,即便他以后要留在这里,但现在他还是不希望自己被认出来。
人果然是自相矛盾的,看来他不应该租在这个地段,让自己如此为难。
还在吐槽自己,脚步便已经随记忆走到慕悦的夜店前。
这五年里他也有一直问方觉夜店情况,从方觉口中,他得知慕悦这家店经营得很不错,已经开了几家分店。
獠牙事件并未对慕悦产生任何影响,因为他出国后,警方查了慕悦的店,但有人自愿背锅被调查,最后也只有这个人受到制裁。
只不过也不算严重,毕竟那个时候社会阶级已经崩盘,正在迅速发生改变。
Alpha的地位真的不再和从前一样。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或者说,他不愿意去了解,生怕得知一些不想知道的东西。
扯了扯口罩,陈抑疾步离开,特意走远坐进一家咖啡店。
现在是周末下午四点,店内人来人往,只有他独自坐在角落与众人分隔。
手机屏幕亮起,估计是方觉醒了,看到消息后立刻进行回复。
点开消息框,猜的果然没错。
俩人约在一家市中心的饭馆,陈抑刚到,就看到方觉已经眼眶通红地站在店门口,有些激动地看着他。
“别这样,搞得好像我干什……”
只是话还没说完,方觉三两下跑了过来,将他一把抱住。
这是不是有点太怪异了?看着周遭疑惑的视线,陈抑将方觉推开,干咳几下,“几年没见怎么喜欢动手动脚了?”
“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吗抑哥,你知道我们多久没见了吗?快五年了啊!这五年里,你都不愿意和我视频,我就靠高中的合照一直惦记你,一直到今……”
“打住,别再说了。”陈抑扶额,阻止方觉继续这段很gay的发言,将人拉进店内坐下。
说实话他也挺想方觉的,当初所有人都在那件事发生后背刺他,只有方觉依然站在他身边,这五年从未断过联系。
以前觉得方觉是狗友,但现在他们是真兄弟。
“抑哥,这五年你还好吗?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方觉看着陈抑,眼中有些心疼。
曾经他仰望陈抑,将陈抑视为“王”,而如今他的“王”变得有些平庸与憔悴,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不一样吗?陈抑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这么多年过去了,肯定不一样,你也不一样了,比以前成熟了点。”
他看着方觉,高中时的小刺头看起来可靠了不少,烫着一头卷毛,少了混混气息,多了几分时髦。
“抑哥,你真的没事吗?这次回来你有和陈校长说吗?”方觉再次问道。
陈抑没有很快回答,扬了扬嘴角,“你还喊他校长啊?他早就不是那个万众敬仰的校长了。”
五年前,陈昂替他买好机票想连夜送他出国,他以为是爷爷因为池野的事对他彻底失望,不想再替他收拾烂摊子了。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真实情况竟是陈家背负了故意垄断教育市场的罪名,让他们在一夜之间和盛家一样成为“过街老鼠”。
垄断市场是一种本事,当时阶级分明,作为高阶Alpha,陈昂打通关系,蝉联数年最佳教育家,靠手段与金钱将片区和平民区的资源掌控在自己手中。
可池家丑闻发布后的当晚,陈家用阶级和金钱独裁教育行业的新闻被顶上头条,本就不甘为下的人开始带节奏,将陈家数落得一文不值。
甚至一些看不惯他的人在新闻底下评论了有关他校园霸凌的事件,总结他对池妄做的种种事,将他们爷孙俩为了隐瞒霸凌而做的全部发布在网上,让他从天堂坠入地狱。
当然,陈抑开始并不知情,自暴自弃觉得自己是没人爱的可怜人,连爷爷也不要他了,所以他才会乖乖出国,想消失在所有人眼里。
他是到了国外那天才看到的新闻,可那个时候他也已经无法回去了。
事件发酵得十分迅速,陈家手中的教育资源被回收,分配给除片区外的其他教育家。
陈昂没有被打倒,只不过气焰也消失大半,因为无法忍受有人到家外斥责,所以出售房源解散家仆,独自去了其他区。
陈抑想,爷爷其实是爱他的,所以才会将他送出国,给他良好的环境,哪怕自己所拥有的权势和财力都被回收得所剩无几。
他不知道他的爸妈在哪里,或许因为这件事正好和他撇清关系,他也不在意了。
他只知道自己不会再是那个人人都会尊敬的高等级Alpha,他和普通人再无差异。
“在我心里你们都没有错,资源在陈校长手里的时候也被发挥用的很好啊,肯定是有人在搞你们,搞片区人。”方觉最后补充了一句。
补充完,他看起来有些懊恼,继续道:“当时就应该追查的,垄断教育资源这件事影响到片区很多家族,他们这是想一锅端啊,肯定是平民区有人出手,把我们原来片区的家族一个个搞掉。”
“是吗。”陈抑蹙了蹙眉。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当年的事让他遭受重大打击,实在没精力,也不想去想这些让自己难受的事。
“是啊,先是盛家,然后停一段时间,又是池家,接着就是你家和其他家,我家虽然没出什么大事,但我哥夜店也莫名其妙突然被查。”方觉说着抿起嘴,最后叹了口气,喝了一大口酒。
“池妄消失后就没一件事是顺的,后来连你也……”
“不可能是他。”陈抑知道方觉的意思。
可想了很多年,他都觉得池妄没有那么大能耐,不然为什么一直甘愿被他欺凌?
“我知道,我只是在感慨……池妄那小子消失了很多年,事情发生的时候也早就不在了,但我就是……”
“不说了,喝酒吧,说点开心的。”
陈抑为方觉倒上酒,举起酒杯笑了笑。
五年后再相见还提起池妄,看来池妄确实还存在在不少人心里。
“好!说点开心的,抑哥你拿到哪家企业的Offer了?肯定是家很厉害的企业吧?”方觉也举起酒杯,转移话题。
“嗯,还挺厉害的。”
陈抑说完喝了口酒,“听说这家企业的老板很神秘,员工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第43章 叙旧 “我不会再对他做什么了,只是想……
“抑哥, 难道你说的是那家W集团?国内所有Beta和Omega都想去的性别友好福利集团?”
陈抑这么一说,方觉就想到了。
“就是这家。”陈抑点点头,多年被压迫着的自尊似乎又重新被拾起。
“那可是近几年发展最好的集团!多少人想进去都进不去, 抑哥,还得是你啊!”方觉激动地又帮陈抑满上一杯酒。
W集团, 四年前突然冒尖, 属于发展迅速的信息素相关制品产业集团。企业内部员工大多都是Beta和Omega,一度成为话题中心。
在大多数人觉得该企业也只能是极小规模的时候, W集团登上了全国企业排名前五,势头迅猛。
仅仅花了四年就铸造出如此庞大的企业, 陈抑对此持怀疑态度。
在国外申请时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毕竟他是Alpha, 员工内Alpha占极少数,他本没想太多,不料刚申请后第二天就收到了实习Offer。
那就去看一看吧,这家企业是如何发展,老板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可能因为有海外经验, 公司缺这方面的人吧。”陈抑扬起嘴角, 心情颇好地将酒一饮而尽。
“真好啊, 当年我也想和你一起出去, 但片区太乱了,我爸妈根本不让我走,说什么……嗐,算了算了, 以前的事不提了。”
方觉本又想提及五年前那场混乱,但看了陈抑一眼后便闭上嘴。
当年片区多家族被做局,Alpha阶级被趁势推翻, 社会阶级制度慢慢消失,曾经的高等级Alpha不再是掌权者。
那一年大多数片区家族都出了国,但方家却觉得这是机会,选择留在国内继续做生意。
而如今的方家也确实是片区“混战”中存活下来且发展很好的家族。
“留在这里也挺好的,国外很无聊。”陈抑笑了笑。
逃亡似的到海外,他根本无心社交,连门都不想出。他早已不是曾经占山为王的“霸王”,而是国外同学口中的“阴郁男”。
想到这个称呼,陈抑又是自嘲一笑。
池野那句“你也会遭报应”的诅咒突然出现在脑中,让他摇头。
他的报应或许就是曾经对池妄做的事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事到如今也不说这些了,抑哥你回来了就好,以后会留在这里的吧?”方觉感慨道。
“会的,等学校的事都结束了就回来。”
俩人又聊了很久,方觉才依依不舍地将陈抑放回家。
回到故土还是不一样,回忆气息笼罩全身让人百感交集,哪怕是不好的回忆,在此刻也成了某种念想,让陈抑唏嘘。
方觉本想送他回来,但陈抑拒绝了。
他不会让方觉看到他现在住的地方,那是和以前大相径庭的陋室,他依旧要守护住那不值一提的可笑自尊。
就像当时对池妄时……不,不是那样,他对池妄只是同情,是他内心的愧疚在作祟。
瘫倒在床上,陈抑用手臂遮住眼睛,逼迫自己不再想这些。
可毫无办法,池妄也成了他人生的“阴影”。
这个Beta会在哪里呢?过得怎么样?当年消失后到底去了哪里?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事呢?
疑问有很多,可陈抑知道无人能解答,而自己也只能想想,做不了什么,也无法做什么。
林若芸……林若芸会不会知道什么?想到这,陈抑决定了明天的行程。
距离去W集团报道还有一天时间,他完全可以利用明天把所有想做的事都做了。
回国后第一天,陈抑难得睡得踏实,在第二天一早便前往那家许久未踏进的夜店。
不知道慕悦和林若芸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总不会五年后还因为獠牙的事追着他“鞭挞”吧。
抿了抿嘴,陈抑走进店。
曾经白天店内没什么人,如今倒是开展了新业务,客人都来吃饭喝下午茶。
望了望,脸熟的员工一个都没有,看来人员也是大换血过了。
“这位先生,是一个人吗?”很快,一位服务生站在他身前问道。
陈抑挑眉,“我是来找悦姐的,还有林若芸。”
“老板和若芸姐吗?”服务生有些狐疑,“您是……”
若芸姐?看来林若芸还在这里工作,倒也省去了他去找的麻烦。
“我是她们的朋友,刚回国想来叙叙旧,她们不在吗?”陈抑笑问。
“她们不在这家店了,都在市中心的门店。”
说完,这小服务生就被客人喊走了。
身边的每个人都事业有成,陈抑不禁再次感慨,低头微笑着前往市中心门店。
这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到中心城区,以前在片区和平民区转悠,基本不来这边,现在倒是发展得比所有地区都好。
看来慕悦的生意也做得很大,市中心的门面,租金一定非常高。
当他来到店外时,内心更是涌上难以言喻的情绪。如此富丽的装潢,昭示着慕悦和林若芸的成功。
这五年就好像只有他一人还停留在过去,什么都没有改变。
深呼一口气,陈抑往里走去。他没看见慕悦和林若芸,干脆先坐在吧台点了杯咖啡。
“问你要联系方式是给你脸,我可是高阶Alpha,懂吗?”
突然,店内舒缓的音乐被一阵喧闹声打断,所有人都朝声音来源看去。
陈抑也微微侧头,看到一个身形健壮的Alpha站在一位看似受惊的Omega身旁。
“我朋友不想认识你,你这样算什么?”Omega身旁的朋友看起来也是Omega,压下害怕的情绪在替朋友说话。
可Alpha似是被周遭视线和两位Omega的无视惹得恼羞成怒,竟上手抓住为朋友发声的那位女性Omega头发。
这让所有人都没想到,不敢贸然上前制止。
陈抑紧蹙眉头,刚想站起身,就看见店里的店员们齐齐走到Alpha身边,分工明确,俩人拍开Alpha的手,另外几人安抚着两位Omega的情绪。
员工几乎都是Beta和Omega,可她们丝毫不畏惧,怒瞪着那闹事Alpha。
“靠!你们就是这样对顾客的?这是我们的事,你们插什么手?”Alpha更加愤怒。
他没有愤然离开,而是留在这里试图掰回一成。
即便等级制消失,社会上依然还会留存像他这样的Alpha,这是不可避免的。
陈抑就这么看着中心,好奇这些人会如何处理。
“顾客?你只是一只在乱叫的疯狗,求不到偶就开始乱吠罢了。”其中一位Omega店员冷眼看着Alpha嗤笑出声,“高阶Alpha?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阶级制度早就被推翻了,你算什么东西?”
好锋利的话。陈抑挑眉,觉得事情有些意思。
“把你们负责人叫过来!他们就是这么培训员工的吗?说Alpha是疯狗?!”Alpha继续乱吠,气到面红耳赤。
也是没找对时机,要是五年前,兴许这些Omega还会给这位高阶Alpha道歉。可现在Alpha的地位也没有那么崇高。
摇了摇头,陈抑继续围观。
“难道不是吗?”
很快,二楼楼梯处传来熟悉的声音,下一秒,另一道声音出现。
“二楼都能听到你的声音,来我们这里撒野?”
陈抑瞪大双眼,往楼梯方向看去,只见慕悦和林若芸同时出现,这两位Omega都穿着半职业套装,看上去干练有型。
特别是林若芸,早已没有当年唯唯诺诺的模样,自带锋芒。
“悦姐若芸姐,就是他!没拿到这位小姐姐的联系方式就要打人!”店员们都开始指认,言语中尽是对这Alpha的嫌弃。
“我们在楼上也听到了。”林若芸面色严肃,走向Alpha,“是你自己离开,还是我们送你离开?”
“好啊,还赶顾客?你们就等着被投……你打我?!”
话还未说完,慕悦三两步上前给了这Alpha一耳光,动作之快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打的就是你,你只是个Alpha,明白吗?这里都是证人,也都是监控,你想投诉?ok没问题,但相应的你也要做好被骂的准备。”
Alpha捂着脸,气急败坏却没再说一个字,恶狠狠环视一圈后骂了一句,疾步走出店。
没想到一来就碰上这么精彩的事,陈抑还有些惊讶。
看来阶级平等后Omega们也不再畏手畏脚,生怕自己得罪Alpha。这样也很好,有些Alpha确实不是人。
“不好意思,我们店内以后会禁止他进来,今天这一餐就帮你们免单了,再送你们几张代金券,以后可以来使用哦。”
Alpha走后,林若芸和慕悦笑盈盈地看向两位Omega,和刚才截然相反。
店内突然响起鼓掌声,让陈抑再次被震撼。
“好了,你们继续忙吧,我和若芸就先……小抑?!”慕悦刚想和林若芸一起回楼上,便在吧台处看到熟悉的人,震惊出声。
陈抑朝俩人笑着点点头,又挥了挥手。
他被带到了三楼包间,慕悦和林若芸看起来都很惊讶,神情中也有些激动情绪。
“小抑,你五年没回来了吧。”慕悦让人端来一杯橙汁,放下后问道:“这几年怎么样?你们家现在还好吗?”
“还好,反正也就那样,我是回来实习的,申请到了国内企业。”陈抑喝了口橙汁大大方方道。
“你……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林若芸抿了抿嘴,看起来有些懊恼。
陈抑猜这Omega可能是回想起曾经对他说的话,所以在看到如今的他时有些愧疚,否则也不会这样。
Omega这个群体,还是太善良了。
“刚见面就能看出来?”陈抑笑着开玩笑,“可能是老了,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了,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
“都会好的。”慕悦说着又让人拿来一盘果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刚回来,昨天见过方觉了,我还以为他会和你们说呢。”陈抑没有吃眼前的果盘,只是小口吸着橙汁,“五年没回来,这里好多东西都变了,你们也都变了。”
“刚才我看到了,真的很厉害啊。”陈抑继续道。
“那你是什么想法呢?会觉得我们对那个Alpha太过了吗?”慕悦笑看向陈抑。
“不会啊,那个人确实该,而且我也知道现在阶级制度都不复存在,没有人上人了。”陈抑挑眉一笑,“悦姐,你这样问我是在试探我吗?”
“悦姐没有那个意思,我们只是担心……”
“我明白,毕竟以前我也是他那种人嘛。”说这话时,陈抑并没有生气,但面前两个Omega却对视一眼,眸中有担忧神色。
“时间真的会带走很多,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这次过来只是叙叙旧,以前也挺对不起你们的。”
造林若芸和池妄的谣,害林若芸丢了工作,又害慕悦的獠牙被公之于众……曾经的他确实十分顽劣。
“小抑……”
“哦对了,其实我来还有件事,池妄有和你们联系过吗?”
此话一出,慕悦和林若芸的表情都愣住了。
陈抑很快接道:“我不会再对他做什么了,只是想知道他在哪里,然后过去道个歉。五年了,其实我心里也一直挺过意不去的,就想好好道歉让自己好受些。”
慕悦和林若芸再次对视,没有说话。
“不知道的话就算了,我也只是来问问。”陈抑摆了摆手,内心有些沉闷。
慕悦和林若芸看起来像是知道的,可就是不愿意告诉他。
“不是我们不想说,是我们也确实不知道他在哪里,当年他消失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陈抑走之前,林若芸终于开口,又很快从一旁的柜子中拿出了一盒抑制剂,“这个你拿着吧,是W集团的抑制剂,我们预订的时候那边多送了Alpha抑制剂,本来想退但那边说直接给我们了,但我们也用不上。”
陈抑没客气,毕竟店内都是Beta和Omega店员,她们确实用不上。
看着带有W集团标志的抑制剂包装盒,陈抑内心莫名涌上一阵酸涩——
作者有话说:小陈:其实我是想和池妄第一个叙旧。
小方:错付了。
悦姐:不对劲。
若芸姐:我懂的。
第44章 刻板印象 “我是公司唯一一个Alph……
谁都没有池妄的消息, 这个Beta真的像是消失在这个世界般,杳无音讯。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他们本就不该再次相见, 毕竟他曾给池妄留下阴影,池妄也让他……
不想了。
拍了拍脸, 陈抑回到屋内, 将明天要穿的衬衫拿出挂在阳台。
做好一切后,他再次拿出手机搜索起来。
他不相信池家真的不再和池妄联系, 但事实证明这家人就是如此冷漠,网络上除了池野的消息, 再无其他。
池家丑闻登上头条后, 池野的高中生活如他所想, 并未有任何水花。这平民区来的私生子不被当初片区的富家子弟看在眼里,整整一个学年都独来独往,最后受不了要求出国。
现在池野就在国外逍遥,成了真正的纨绔,有不少花边新闻, 和他那小三妈一样。
哦对, 还有钦雀, 钦雀依然在疗养院, 精神好了许多。
陈抑并未去找这位阿姨,他没有资格,也不敢找,明明这才是最快找到池妄的途径。
到此为止吧, 这是对他们都好的结局。陈抑如此想着,烦闷又沉重地睡去。
闹钟响起前,陈抑先睁开了眼。
今天要去W集团报道, 也就意味着他真的要开始新的人生,和从前的所有说再见。
他将彻底告别“恶霸”的校园身份,用普通Alpha的身份步入职场。
W集团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独栋大楼不算高,但人尽皆知,还有专门来打卡的。
陈抑观察了一下,大多都是Beta和Omega,可能也和这里的企业文化相关,毕竟对每种性别都十分友好包容。
说起来,Alpha绝对阶级的倒台也有W集团的一份功劳,所以大众爱戴这绝对公正的企业。
看着眼前的大楼,陈抑深呼吸了几下,整理好衣服往里走去。
一走进大门,所有视线便朝他看去。
那是好奇、不解又探究的目光,让陈抑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是新人吗?看样子好像是Alpha?”
“是啊,也只有Alpha会这么高吧,不过他和我想象中的Alpha好像不太一样?”
“好帅啊,老板终于想开要招Alpha了吗?”
周围的窃窃私语也让陈抑十分不解,但他没有多想,按照Offer上的报道流程进行。
这一路吸引了无数目光,要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会高傲地抬起头往前走,可现在陈抑却觉得可能真的是有什么事。
难道是这里有认识他的人?知道他曾经做过的事?他不想准备重来时还被往事束缚,可他也知道这些事不会被抹去。
但听那些话好像也不是他想的那样。
陈抑抿了抿嘴,忽视那些视线往人力资源部走去。
接待他的是一位年轻Beta女性,陈抑一走进办公室,她便有些激动地站起身。
“先在会议室坐一下吧,Offer里标注的材料都带来了吧?”
“带来了。”陈抑坐在座位上,拿出包中的各种材料放在她面前。
Beta翻看了一下,挑眉点了点头,“你之前是片区的?”
陈抑心一紧,应了一声,“是的,之前在片区,后来出国留学了。”
“还是个Alpha……”
Beta的语气中没有敌意,似乎是也没想到公司会新来一位曾经的片区Alpha。她抬头看了陈抑几眼,眼中挡不住的好奇。
“请问你认识我吗?”陈抑的心依然沉着。
看样子是知道他是谁了?那是不是也看过他之前的新闻,知道他是陈家人,也知道他曾经霸凌同学的事迹?
但Beta摇了摇头,随后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因为公司里确实没有来过片区Alpha,所以有点好奇了。”
陈抑悬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些,淡笑道:“现在也没有片区了,大家都一样。”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公司比较特殊哦,你刚来可能会不太习惯,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最近几天肯定会有和我一样的人,但她们没有敌意,你不要多想。”
“什么意思?”陈抑不懂她的意思。
“如你所见,我们公司基本都是Beta和Omega,仅有的Alpha也是运输部干苦力的,线上部门目前就只有你一个Alpha。”
Beta说完拿出一份公司宣传册放在陈抑面前,“我们是多性别友好企业,特别是针对Beta和Omega,给她们提供更多就业机会,现在公司发展迅速,规模扩大,之后应该会有更多Alpha加入,只不过你现在是唯一一个哦!”
“我是公司唯一一个Alpha?”陈抑惊呆了。
他这才理解这一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盯着他看,又为什么会有那些言论。
原来是公司新招了他这唯一一个Alpha,还是来自片区的。
“紧张了吗?别紧张!我们本来就有招Alpha的计划,之后会有Alpha同事和你一起的,我看你是海外咨询售后部,部门在十二楼,我带你过去。”Beta笑着起身,开始带路。
这是紧不紧张的问题吗?陈抑十分茫然。
看这人力资源部Beta的样子似乎不知道他的情况,他是曾经片区Alpha这件事难道不是早就能知道的信息吗?
为什么公司里的人都像是才知道的样子?
“那个,我想请问一下我是谁招进来的?当时我投了邮箱,不是您这边筛选的吗?”电梯上,陈抑问道。
“不是啊。”Beta回答得很快,理所当然的样子让陈抑懵了。
“啊?”
“我们公司国内招聘都是在软件里选人,海外投邮箱的话一般是老板那边亲自看的,因为很少有人投邮箱。”Beta说完嘿嘿一笑,“说明我们老板很看重你,是他亲自挑的你诶。”
“你们老板是……”
“我们老板吗?可神秘了,说实话我也没见过,只知道他人很好,好像是Beta……还是Alpha来着?我听小道消息说过,但记不清了。”
听到“Beta”时,陈抑的心猛地一滞,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突然想到池妄。
自嘲一笑,陈抑摇了摇头。
“怎么了?觉得Beta不可能成为老板吗?”没想到他的自嘲笑意被听见甚至被误解,陈抑立刻摆手。
“不是,我突然想到以前一个Beta朋……同学。”
他想说“朋友”,可说不出口。
“哦,我就说嘛,感觉你也不是那种Alpha。”Beta一下又笑了。
那种Alpha,哪种?会嘲笑Beta和Omega的Alpha吗?他以前就是。
抿了抿嘴,陈抑没再出声,跟在Beta后来到十二楼部门内报道。
他的出现再次吸引所有目光,除了一位正背对着他,在和同事说闲话的Omega。
“听说新来的人是Alpha?老板疯了吧,公司里一旦出现Alpha肯定会乱套!就算阶级消失了,大部分Alpha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人看着恶心!”
“小媛……”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现在公司氛围多好啊,四年了都没招过Alpha,老板到底在想什么!我真的很讨厌Alp……”
“小媛,友好一点嘛,也不是所有Alpha都和你说的一样。”人力Beta笑盈盈地打断背对着他们的Omega,一脸不好意思地看向陈抑,“理解一下哦,毕竟以前阶级确实……”
“我理解。”陈抑知道Beta要说什么,他再清楚不过曾经的阶级给这些Beta和Omega带去了什么。
那Omega回过头直接愣住,看到陈抑的那一刻羞红了脸。
“你们怎么不告诉我他就在我身后啊?”Omega尴尬地看向同事们。
“我刚想和你说,但你说得太激动太投入了……”
“没事的,我明白大家的顾虑,不用担心,我会做好自己的工作,不给各位添麻烦。”陈抑说着微微一笑。
要是从前,他早就开始对这些底层Omega发疯了。他可是高等级Alpha,没人敢说他。
可现在都变了,他失去了靠山,也就意味着失去权利和财力,若是再和以前一样,这个社会绝对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
兴许是见他真的和其他Alpha不一样,Omega的表情染上歉意,瞄了他几眼后抿嘴低下头。
“好了,这位是新加入我们W大家庭的陈抑实习生,是位高等级Alpha哦,大家好好相处吧。”
人力Beta说着开始申明,“有Alpha加入,大家以后各方面都要更加注意哦,发情期来之前一定要记得提前请假,陈抑,你也是哦,易感期前几天就得请假,因为是无法避免的生理原因,我们都不算病假,是带薪休假。”
果然是人文友好企业,竟然还有这样的假期,陈抑突然对老板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事业做得如此之大的同时还拉拢了那么多人心,广受好评。
“还有,我们公司内部虽然目前就你一个Alpha,但也有Alpha的各项福利,你可以在易感期前去福利部领取抑制剂,我们公司的产品都超好用的。”
抑制剂吗?应该就是林若芸给他的那些吧。
陈抑点了点头,又听人力Beta说了些注意事项和要点后来到工位。
他的工位在公共办公区最外部,也就是进部门内的第一排,实在算不上好位置。
但无所谓,如果能转正的话再申请换工位也可以。
想着,陈抑开始收拾起工位。
入职第一天并没有太多事,主管只让他看材料熟悉工作内容,还未实操。
陈抑摸了一上午鱼,在午休时凭借曾经的“口才”让同事们对他打消了Alpha的刻板印象。
也算是个好的开头。
下午接近四时,电梯声突然响起,在这一层停下。陈抑听见一阵脚步声,焦急又带着某种情绪。
他没想回头,可不出十秒,一只手重重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一道低沉又带着压抑克制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陈抑……”——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最后出现的人是不是小池
第45章 选择权 他根本没必要再去想池妄,从池……
语气中夹杂着不悦与不加掩饰的厌恶, 陈抑听着那道陌生声音,心中一滞,不敢回头。
是谁?会如此厌恶他的人, 应该是曾经的片区同学?难道是……
不,不可能是他。
“林总?您怎么过来了!这位是陈抑, 今天刚入职的部门新同事, 两位是认识吗?”
刚想回头,部门主管刚好从办公室走出, 看到来者后立刻笑脸迎上。
林总?陈抑松了口气,但肩膀上依然存在的压迫感让他没有办法冷静。
这位向来神秘的老板怎么会突然出现?还喊出了他的名字?他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现在可知的是这位“林总”一定是位Alpha, 冷冽的气息极具威胁性, 这是Beta和Omega都无法拥有的。
那为什么身为Apha, 在公司成立五年后才招同为Alpha的员工?又为什么对他如此有敌意?
难道是对Alpha有什么……
“认识?不认识,但听说过。”林总冷笑一声,手再次捏了捏陈抑的肩膀,“大名鼎鼎啊。”
“什么?”主管的笑容有些僵硬,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毕竟他听不出这到底是好话还是调侃, 只知道老板现在不太开心。
“没什么, 新同事做过自我介绍了吗?”身后人终于把手松开。
办公区域突然十分安静, 大家看起来都有些紧张。
他莫名开始理解小媛的那句话,有Alpha存在,气氛确实立马变得不一样了,况且现在还是两个Alpha, 看似争锋相对。
“做过了,陈抑,你再和林总介绍一下自己吧。”主管立刻道。
陈抑这才站起身, 慢慢转头面对眼前这十分陌生的Alpha。
面对面更能感受到对方的敌意,陈抑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面露笑意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
“林总您好,我是陈抑,现在在海外就读大四,今天刚入职W集团,感谢您给我这次实习机会,早就听闻集团总裁很神秘,没想到刚入职就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他伸出手,对方并没有很快回握,办公区域气氛僵持不下,火药味十足。
陈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这位老板了,分明是亲自挑选进来的实习生,现在却这样对待新员工?说好的性别友好呢?怎么对Alpha如此不友善?
自己还是个Alpha呢……
在心里吐槽着,陈抑就这么举着手,满脸笑意。他的火气也上来了,都是Alpha,现在是怎么样?看不起他?
面前的Alpha确实比自己高一些,看起来也很有型结实,不然办公室里那么多Beta和Omega也不会都看入神,想要拿手机偷偷拍下。
“林总,您……”
正当主管准备说些什么缓解这尴尬的氛围时,眼前那Alpha也露出“友好”的笑容,回握住他的手。
“你好,我是林御言,W集团的负责人,很高兴见到你。”
林御言故意加重“高兴”两字,让陈抑确定这位老板其实并不喜欢他。
“但有一点我需要纠正,这个机会不是我给你的,一旦你做出什么不好的行为,我会毫不留情地把你赶出去。”说到最后两句时,林御言是凑近陈抑耳边说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抑甚至闻到了一阵伏特加烈酒的味道。他震惊抬眸,发现林御言正俯视着他,拍了拍他的肩。
下一秒,烈酒信息素消失了。
林御言走出部门,没有再做一丝停留,就好像来表明一下态度宣战后便离开,只留下不明所以的陈抑。
不是林御言给的机会?那是谁?林御言不是W集团的老板吗?
陈抑抿紧双唇,有些窘迫。本以为第一天能完美收尾,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不知道同事们会怎么看他。
“没事陈抑,林总这是在考验你对加入集团的决心,毕竟你是他们招的第一个Alpha嘛。”主管看出了他的尴尬,找补似的笑看向他。
是很好的同事,但这老板有点难搞。陈抑心想。
“健哥,不是说老板是个很好的人吗?怎么看起来那么……老板是Alpha吧?”小媛开口问道,又看向陈抑,“你们真的不认识吗?感觉好像以前有过节?”
这Omega直来直往,有话从不憋着,让主管和陈抑都有些难回答。
“别揣测林总,都继续工作吧,陈抑,你也别多想,林总也可能是想多考验一下Alpha,毕竟……你懂的。”主管说完拍了拍陈抑的肩膀。
方才被捏得有些痛的肩膀又被迫承受了“击打”,陈抑抿嘴一笑,点点头重新坐回座位。
考验Alpha能理解,但用这种方式考验,会不会太离谱了?
陈抑无心工作,开始回忆五年前在片区认识的每个人。他想,或许林御言是当年被他欺负过的人之一?
但绞尽脑汁都没有想起这号人物,陈抑放弃了。
上网搜了搜“林御言”,各大版面都有刊登过他的信息,但没有标注是W集团的总裁。看来林御言在外还是直接以个人名义做好事的。
可林御言做慈善时那张脸和方才完全不是一个人,这让陈抑有些毛骨悚然,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林御言?
不过他不也是这样吗,以前如此霸道,现在也被迫收起锋芒,被时间磨平棱角。
撇撇嘴,陈抑继续看起资料信息,发现林御言比他大了整整六岁,看来不可能是曾经认识的人。
呼出一口气,陈抑决定不再去想。
“哎陈抑,你和林总真不认识啊?感觉不像啊。”小媛从对面探出一个头,好奇地看向陈抑,“不会是以前真有什么事儿,他故意把你招……”
“真不认识,我和他差了六岁呢,上学和上班时间都不是同一段的,而且这五年我都在海外。”陈抑无奈解释。
“也是。”小媛点点头,“就感觉他和传闻中说的不太一样,我还以为你们Alpha之间有事儿呢。”
“真没事。”陈抑扬了扬嘴角道。
如果对方是池妄倒是有这种可能,但池妄也不可能在被家族抛弃,被所有人唾弃后成为集团老板吧,他根本没有资金和背景,只是个普通Beta。
啧,总是想到这个Beta让陈抑笑容戛然而止,有些烦躁地摸了摸头。
“哎,本来还挺好奇的,我一直听说老板是个Beta呀,现在看来果然还是Alpha吗……不过林总还挺帅的,对吧陈抑?你刚才离他这么近,有什么感想吗?”
小媛话闸子一开就停不住,开始和陈抑小声唠起磕。
其实陈抑并不想回忆方才的场景,但想和同事打成一片就必须做出伪装。
想了想,陈抑开口:“确实挺帅的,感觉像混血,眉眼很深邃。”
“是吧!我刚才也一直在看他,虽然感觉很凶,但很有魅力啊!”小媛突然双手捧脸,一脸害羞。
说好的讨厌Alpha呢?Omega变脸都那么快的吗?陈抑挑眉。
“媛姐,那我和林总,你觉得谁更有魅力?”
陈抑看向对桌的Omega,露出曾经那自信的笑容。不仅小媛,其他看向他的Omega也愣了片刻。
“这,这没有可比性吧,你们不是一种帅法,林总是成熟有压迫感的帅,和那种Alpha就会有距离感,但你的话就很亲近啊。”
小媛说着上下扫视了陈抑一圈,“你应该有对象吧?这么年轻这么帅,是海外的Omega?”
“哪有啊,这些年都在读书了。”陈抑说着自己都要笑出声,脑海中那Beta的身影又再次浮现,“现在嘛,就想先稳定事业。”
“真的吗?我们公司有这么多Omega,你能经受住诱惑吗?”小媛说着笑了起来,被旁边同事提醒了一下。
直来直往又没有什么边界感,这种Omega其实是可以利用的对象,来探查公司八卦,甚至是林御言的事。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Alpha的本性也难改,陈抑笑了笑,回应道:“也说不准,毕竟公司里确实那么多和媛姐你一样漂亮的Omega和Beta,大家也都是很好的人。”
此话一出,办公区域内的Omega们都心花怒放。
谁不喜欢听到别人夸赞自己呢?何况还是曾经来自片区的高阶Alpha。
“就喜欢你这种会说话的Alpha。”小媛被哄开心,乐呵道:“晚上姐请你吃饭!欢迎一下你到我们W大家庭!”
“那我们呢!”周围的Omega和Beta们都看向小媛调侃。
“一起去呗!人多热闹,我们一起欢迎陈抑弟弟!我请客!”
看来还是个有钱Omega。陈抑分析完后扬起嘴角,“那就谢谢媛姐了。”
先和这群同事打好关系也方便未来在公司生存,陈抑看着面前这群同事,又想到那杳无音讯的Beta,嘴角的弧度慢慢收起。
是啊,现在他开始了新生活,也该往前走了,不必再一直想从前的事让自己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