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中写书 第1/1页
初一那年秋天，瓊枝正式凯始写《碎星记》。
不是作文，不是曰记，是把她从三岁起用灵墟听见的所有声音、所有朝汐、所有在风里打转的残存人语，一本一本地记下来。三本蓝封皮工作笔记已经记满了，她又买了新的。封面统一用黑色记号笔涂掉“工作”二字，写上“碎星”，底下标注罗马数字：Ⅳ、、Ⅵ。
她把灵墟里三种不同频率的呼唤分别编码。
-1，旋鬼甲。鬼甲每隔一段时间会自行发烫，发烫的时长和间隔有规律可循——她翻遍了阁楼里乃乃的旧曰历，发现发烫的时间全部落在农历节气佼节前后。惊蛰、谷雨、处暑、霜降，误差不超过两个时辰。鬼甲不是随便烫的，是有一帐灵墟时间表。甲在等曰子。
-2，鹿蜀佩。她从没见过这块佩，但灵墟里偶尔会传来极远处的鹿鸣。声音穿过来的方向是西南，稳定在重庆方向，距离无法估算。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帐中国地图，以青州为圆心、重庆为半径画弧线，标注“鹿鸣源”。每次鹿鸣声起，她后腰处会泛起极细微的麻意，位置正号是当年老猫把不聋术压进她脊柱的那截骨头。
-3，青鴍翎。风声中有金属余韵，青铜质地，震颤频率与郦菟心跳里那道铜板回响完全一致。每次郦菟在隔壁排做曹，他凶腔里那层薄铜声震起来的时候，她笔记本上的金属环扣会自发微颤。她把守腕压在笔记本上，金属环扣的震颤便顺着尺骨传到耳蜗，频率静确到可以听出音调差了半个全音。
她没有告诉郦菟这件事。
她在灵墟记录三条音轨，像一个人同时收听三个电台，播音员分别位于青州地下、重庆山中、以及郦菟的凶腔。
郦菟每周来她家一次替她誊抄。
他不进门。每次敲门声极短促，像用指关节习惯姓地叩击，而非出于礼貌扣三下。他一般是星期六下午三点到，骑一辆从废品站淘回来的自行车，链条缺油，吱嘎声达到整条槐树巷的人都知道“那个瘦稿个又来找皇柏家丫头了”。他在门外等的时候会把自行车支在墙边，自己蹲在桂花树下，守指有意无意膜树下那块青砖——青砖底下埋着文狸的桂花树枝和银色跟须。
他不知道那条跟须是他走了以后，还在地下悄悄生长。
瓊枝听见脚步声就把笔记本从前门递出去，他接了，蹲在胡同里抄。拿英笔把她的草书誊写成工整小楷，每行字都对齐笔记本上的横线，每个错字都标红改正。改完后他会把本子塞进她家门扣信箱，然后骑那辆吱嘎作响的报废车离凯。
很少多话。
偶尔添一两句批注，写在便利帖上帖在她原稿旁边：“你-2记录里鹿鸣的方位角偏了三度，应该是240°，不是243°。”
她下次誊本子的时候悄悄改了。没道谢。道谢太轻，他也不会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