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玄鹤那么急着找舅舅,是惦记着小马驹,不是想舅舅了。”
徐艾听着外甥的回答,假装很伤心,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他。
虽然知道舅舅是装的,但是卫朔还是赶快安慰:“怎么会,我最想舅舅了,小马驹只是顺带。”
徐艾听着外甥的安慰,瞬间又精神了起来。
“马儿已经送到宫中马厩里了,玄鹤去玩吧,晚点舅舅再去找你,我与你父王还有事要谈。”
听到这话,卫朔从徐艾身上下来,对着父亲拜道:“父王,那玄鹤就先告退了。”
“去吧!”卫述对着儿子摆摆手。
卫述看着儿子迈出殿门,才转头看向徐艾。
“仲安,这次从雁门巡视归来,对于东胡可有何想法?”
“自前任东胡王击败匈奴后,东胡领土扩大,势力大涨。现今的东胡王屠异杀父上位后,改称单于,进行了一系列改制,使的东胡实力愈加强大。”
“可因其是杀父上位,所以对膝下诸子很是猜忌。尤其是左贤王哲都作战勇猛在东胡中威望极高,让屠异对于哲都很是忌惮不喜。近几年一直在扶持右贤王勒宿来削减压制哲都的势力。”
“而今屠异病重,左右贤王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东胡境内暗流涌动啊!可惜陛下如今却无心对东胡作战。”
徐艾想着如今东胡的局势,不由得满脸惋惜。
卫述听着徐艾的话也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父皇一直以来便担心那五位异性王,怕他们心怀异志,起兵谋反,建朝时为了平衡局势,父皇分封我们一众兄弟为王就藩,用来制衡诸位异性王。”
“可自四年前太子长兄病逝,父皇便对五王愈加猜忌,连削韩宋楚三王,还有齐燕二王未削。”
“如今父皇年事已高,朝中未立皇太子,父皇在二兄三兄中徘徊不定,朝局亦是不稳。”
想着如今朝中复杂的局势,卫述也不禁的一阵头疼。
“罢了,你私下派一些人去挑拨加剧左右贤王的矛盾,让他们自顾不暇,无力来侵犯我大启,吾会向父皇上奏。”
“此事仲安还需速办,长安已经下诏,让诸藩王携王后太子进京为父皇贺六十大寿。此次贺寿估计长安城里又要有一番热闹了,到时你与子和一起同寡人去。”卫述叮嘱道。
徐艾听完卫述的话,马上领命:“是,我马上便安排人去。”
卫述又同徐艾交谈了一些事务,便挥了挥手让他退下去办事了。
……
十日后,代中都城外。
“寡人离开后,一切国事都劳烦国相与众卿了,万望众卿珍重。”卫述对身后的众卿嘱咐道。
国相纪婴带着身后的众卿对着卫述拜别:“臣等谨记,愿大王此去一帆风顺。”
卫述挥别众卿,转身便带着妻儿一起上了马车,向长安出发。
……
“父王,马上是不是就要到长安了?”卫朔轻轻掀开马车上的帘子,兴冲冲地向外看着。
道路两旁是大片的田地,田中有农人身着短褐,挥着锄铲在劳作。
这一路从中都到长安,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背着竹箱,有的驾着小车,但一看到他们车驾都离得远远的,生怕有所冲撞。
“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就到长安城了,玄鹤莫要再东张西望了,好好坐好。”卫述看着头马上要伸出去的儿子,连忙开口。
卫朔听着父亲的话,放下手中的帘子,端正坐好开始发呆。
随着时间的流逝,车驾不断向前,转眼便进了长安城到了代王府。
“大王,王府到了。”
卫述听到侍者的话,睁开了眼睛,拉着儿子踩着下马石下了马车,转身又去寻了王后一起回王府。
“婉儿可以稍作休息,寡人已经派人进宫向父皇禀报了,等待父皇召见。”
“那妾先带着朔儿去后院沐浴更衣,大王也注意休息。”徐婉说完便带着儿子去了后院。
……
“大王,长乐宫来人宣大王觐见。”
“寡人知道了,你先去招待好谒者,寡人随后便来。”卫述吩咐完便转身去了后院。
卫述带着妻儿随着谒者一路来到长乐宫长信殿外等待召见。
“宣代王(代王后,代太子)觐见。”
“儿臣(儿媳,孙儿)拜见陛下。”
“都起来入座吧。”建平帝卫充神色淡淡地看向三人。
上座的皇帝头戴长冠,身着黑袍,长着国字脸高鼻梁,一双眼睛明亮有神,脸上留着八字山羊胡,虽然已经两鬓斑白,但身材魁梧,仍然是气势不凡。
卫述听到皇帝的话便带着妻儿入座。
坐下的卫朔一边听着父王和皇帝大父的对话,一边偷偷抬眼瞧上面的皇大父。
卫充看着下面偷偷看自己的小孩,不由得感到有点新奇:“你就是老四的儿子,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孙儿卫朔见过大父,孙儿今年五岁了。”卫朔听见皇帝的询问赶紧起身答话。
“朕看你一直在往上看朕,可看出什么了?”卫充故意板着一张脸发问。
卫充作为马上皇帝,浴血奋战了十来年,他一板着脸那一身的气势便令人胆战心寒。
卫述和徐婉听着皇帝问话,皆有些担心的看向儿子
卫朔听着皇帝的问话赶紧跪下恭敬回答:“孙儿从小在代地便听身边的人讲大父的英雄事迹。”
“大父乃是天授之人,以闾左之身揭竿而起,仅用了十一年就战胜了天下四方英豪,建立了大启。”
“大父登基之后更是励精图治、宵衣旰食,才使得如今天下国泰民安。纵观历朝史书,未曾有能同大父这般的人物。”
“孙儿一想到这样的英雄豪杰竟然是自己的大父,不由得引以为豪、心向往之。”
“孙儿第一次见大父,太过激动以至于失礼,还请大父恕罪。”
卫朔小心翼翼地说完,然后不经意间抬起了头,一脸崇拜看着上面的皇帝。
卫充看着下面崇拜自己的孙子不由得感到高兴,哈哈笑了两声,然后把自己腰间的司南佩摘了下来。
“别跪着了,上前来。”
卫朔听话的凑到他的身边。
卫充仔细打量了一下老四的这个儿子。
眉清目秀,伶牙俐齿,相比于老二的两个孩子,这小孩倒是意外的合他眼缘。
“你这小子倒是机灵,比你阿父会说话。你既然是第一次见大父,大父也该有点表示,就把这辟邪厌胜的司南佩送予你,愿你此生无病无灾。”
卫朔恭敬地接过来,才退回自己的位置坐好。
他一边听着父王与皇大父的交谈,一边偷偷观察自己刚得到的赏赐。
司南佩整体做工手艺粗糙,材质一般,外形由白玉构成,除了上端的司南是红色外,并无其他亮点。
实在不像是一个皇帝所该拥有的配饰。
也不知道皇大父为何会随身携带。卫朔的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并未再多想,而是把这块司南佩小心的收到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