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这大雨全部落下!”



    “就让你看不到老子脸上的挣扎……”



    雨断断续续一直下个不停,周围也始终是茫茫的密林。



    陆凡冷得恨不能入土为安,只能靠唱歌给自己鼓劲。



    彻骨的寒冷也让他怀疑自己快挺不住了。



    好在胸膛里的光明之种始终燃烧着,暂时没有要熄灭的迹象。



    不过能撑多久陆远也不确定,必须尽快找到“柴薪”,增强火种的照度。



    就在这时,隐隐的说话声传过来:



    “……天快黑了,还下着雨,就埋在这吧。”



    “再等等,人还没咽气。”



    “先挖坑,挖好也差不多了。”



    “回去别告诉潋歌镇长,她知道我们把人埋在这里,肯定会发火……”



    这次是真遇到人了!



    陆远有些惊喜,不过清楚自己和人类已经是敌对关系,没有出声,小心翼翼地循着声音,来到一个土坡后面。



    土坡那边,一胖一瘦两个年轻人正拿着手锹在一块空地上挖坑。



    两个人都是东方面孔,穿着同样款式的土黄色工作服。



    陆远忽然想起看过的一部九十年代的纪录片,里面的石油工人就穿着这样的衣服。



    脑袋里不由冒出一个问号,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旁边的地上还放着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大胡子白人。



    陆远的注意力被大胡子吸引过去。



    一些烟缕状的黑影正从大胡子体内飘出来,他凝神去看,不知道触发了什么,事物突然开始分层。



    仿佛用X光拍到的画面,有质之物逐渐褪色,变成一片茫白,无形之物开始显现。



    大胡子体内积聚着大量黑影,胸部最浓,呈丝缕状向全身扩散。



    每根丝缕周围还有大片的青影。



    柴薪!?



    陆远不知道黑影是什么,但就像猎手看到猎物一样,本能地冒出这个念头。



    这些黑影应该可以帮火种提升照度。



    不过要等两个人走了再说。



    雨越下越大,胖子和瘦子草草挖好坑,查看了一下大胡子的情况,应该是咽了气,把他抬进坑里埋起来,匆匆离开了。



    陆远目视两个人消失在林影深处,过去把大胡子又刨了出来。



    大胡子好像发了霉,脸上和露在外面的皮肤全是黑色斑点。



    这些黑斑还在快速移动,时而汇聚成块,时而分散开,十分诡异。



    陆远怀疑黑色斑块是那些黑影造成的,琢磨着怎么把黑影“吃”下去。



    该不会像电影里吸阳气那样,用嘴吸吧?



    那他宁可去死。



    陆远研究了片刻,隐隐觉得黑影可以控制。



    一只手虚按在大胡子胸口,那些黑影像遇到磁场一样震荡起来。



    他张开手指,试着把黑影“吸”出来。



    随着他的意念,大胡子体内的黑影仿佛龙吸水一样,隔着黑皮手套进入了那只手,接着转变成丝丝暖流汇入了光明火种。



    火种的状态还是“极度微弱”,但陆远的寒冷感减弱了一丝丝,显然能量得到了补充。



    大胡子皮肤上发霉一样的黑斑也消失了。



    陆远确定黑斑就是黑影造成的,怀疑是某种毒素或者能量,可以被光明火种吸收。



    他正在琢磨,大胡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陆远吓了一哆嗦,接着发现大胡子又有了呼吸,可能刚才没死,只是生命体征比较弱,他没注意到。



    大胡子醒来后,神情有些茫然,看到陆远后,眼睛微微一亮,“光明僧侣!?”



    声音十分嘶哑,但能听出语气里的惊喜。



    陆远还注意到他的眼神是那种无条件的信任,就像老百姓看到了解放军。



    说明这身黑袍是“职业装”,而这种职业叫“光明僧侣”。



    从声音里的惊喜看,这种职业应该不多见。



    陆远转着念头说:“我路过这里,看到你躺在地上,过来救了你。”



    “谢谢,”大胡子吃力地坐起来,“我叫哈洛诺夫,是附近三溪镇的工人,被黑疫感染了。”



    黑疫,陆远记住了这个词,应该就是那些黑影。



    哈洛诺夫继续说:“这种感染可不好治疗,你怎么救了我的?”



    陆远情况特殊,和活人待在一起有些心虚,敷衍道:“这不重要,我要走了,你还能动弹么?”



    哈洛诺夫扶着一棵树慢慢站起来,“身体有些沉,问题不大。”



    陆远准备开溜,“那你照顾好自己,再见。”



    说完头也不回走进了林地。



    陆远又走了一阵,天渐渐黑下来,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他发现自己不仅能看到“黑疫”,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东西,应该是火种提供的某种强化。



    雨一直没停,陆远冻得要死,准备找个地方过夜,但茫茫林影中不知道该去哪。



    他正在发愁,忽然看到前方有座木屋,惊喜地走过去。



    木屋应该是守林人的临时住所,十分简陋,不过有个壁炉,壁炉旁边堆着一些木柴。



    陆远拿起一块木柴,还算干燥,不过没找到生火的用具,只好试试钻木取火。



    他选了一根有裂痕的圆木,试着掰了掰,想制造一个方便钻的平面。



    火种提供的力量比他想的还要大,像掰泡沫一样,圆木沿着裂痕裂成了两半。



    陆远找了块更粗的圆木试了试,同样不费吹灰之力就掰开了。



    他越发觉得胸膛里的火种来历不凡,仅仅是极度虚弱的状态,就能提供这么强的力量。



    这让陆远多了很多安全感,就算遇到危险,他也不是全无反抗能力。



    .



    “潋歌,我们已经找了很久,该回去了,天这么冷,再找下去你会生病。”



    说话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青年,披着一件黑色雨衣,手中提着一把明亮的照灯。



    “下着雨,他走不了多远,继续找。”



    潋歌皮肤白皙,相貌甜美,尤其一双眼睛明媚动人。



    她也穿着一件黑色雨衣,几缕被打湿的秀发从帽檐下垂落,随着紧凑的步伐不停晃动。



    黄昏时,被银光会宣判死刑的哈洛诺夫又回到镇上,除了有些虚弱,根本不像死过一次的人。



    大灾变发生后,经过两千年的抗争,人类已经消灭绝大多数黑暗魔物。



    但至今为止,一种类似丧尸病毒的堕化能量依旧像乌云一样笼罩在人类头顶。



    人们称这种能量为黑色瘟疫。



    轻微感染不致命,但会带来久治不愈的溃烂。



    重症感染十分凶险,致残和死亡率高达83%。



    还有一定概率诱发严重的变异,把活物变成狰狞的怪物。



    据哈洛诺夫说,是一个光明僧侣救了他。



    这种人可遇不可求,所以她立刻带人出来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