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县。



    祁同伟在海东的考察调研,实际上并没有持续太多天。



    三天左右的时间,他就已经大致拟定好了,未来精加工水晶的中转区域。



    “很显然,将海东打造成国内东南区域最大的交通枢纽,这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祁同伟看着窗外起伏的海浪,一时间心潮也随之澎湃波动。



    秦书记想要的,他明白。



    无非就是以临海为基点,撬动整个汉东省高技术市场发展的转型。



    但,对于祁同伟而言。



    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到最好!



    别看他现在只是个副厅级干部。



    但实际上手中的权力,极其之大!



    身为国家发改委高技术司的副司长,身为国内高技术市场转型与改革的重要实操者。



    他去往任何一个地方,都将会迎来规格极高的礼遇!



    实际上。



    在他来汉东的消息传开以后。



    曾经任职过的岩台市委市政府相关领导,已经打了不知多少个电话给他。



    电话之中,市委书记以及市长的语气,都极其恭敬。



    言辞之中,充满了对祁同伟来岩台市实地考察调研的渴望。



    “既然有了这份权力,我就应当要做得更好才对。”



    祁同伟微微一笑。



    秦书记的目光,是放在高技术转型上。



    但他的目光,还要延伸开来。



    既然有了精加工的水晶,那么交通运输也成就成为了重中之重。



    更加便宜的运输费用,以及便捷畅快的运输方式。



    能够使芯片行业在降低成本的同时,还能步步领先!



    “这是送给汉东省,送给秦书记额外的一份大礼。”



    就在祁同伟还在深思之间,挂着汉G00001车牌号的考斯特,也稳稳停靠在了临海县委县政府大门前。



    “祁司长,临海到了。”



    端坐在一旁的海东市委常委、市委办公室主任李永年恭声提醒。



    “恩。”



    祁同伟淡然颔首,抬眼朝车窗外看去。



    临海除了冒国生之外的所有常委,此时此刻都恭敬排成一列。



    气氛沉重与安静。



    随着祁同伟的下车,他们也纷纷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像极了犯了错误的孩子,在惶恐等待着家长的审判!



    常委之中,倒是有两个人,格外亮眼。



    他们伸长着脖子,高高仰着脑袋,看向祁同伟的目光之中,也带着激动与泪花。



    终于!



    陈海攥紧拳头,内心在激动咆哮。



    他终于等来了祁同伟!



    一旁的林向前,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



    相比较于陈海,他的内心也更加柔软一些。



    双眸之中,噙着闪烁的泪花。



    随着祁同伟一步步的走近,嘴唇也嗫嚅起来,身子微微颤抖。



    “诸位...”



    祁同伟缓缓开口。



    一旁的市委办主任李永年识趣站在祁同伟身后,没有喧宾夺主。



    相比较他这个市委常委而言,祁同伟才是最了解临海的人。



    同样,在临海也有着极大的威信!



    看看这群常委们一副鹌鹑般的模样,就可见一斑。



    而随着冒国生突然间的撤职,也让这些常委们,对祁同伟愈发畏惧起来。



    “我们又见面了。”



    祁同伟背负着双手,俨然一副领导做派。



    他明白。



    对于这些人,没必要和颜悦色。



    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



    为什么在他走之后,临海的局面会变化得如此之快?



    还不是当初他党政一把抓的时候,将大部分目光,都放在了发展大局上?



    而忽略了对内部队伍的立威与整顿。



    不过,当时的祁同伟认为,自己在临海已经是说一不二,因此在高压整顿队伍,也未免担忧会过犹不及。



    “但现在看来,有些人骨子里就是贱的!”



    祁同伟内心冷冷一笑。



    如果。



    如果他当时多立威一下,那临海绝对不会改变得如此之快!



    这些常委们多多少少还会畏惧祁同伟,在支持冒国生的立场上,也不会那么坚定。



    至少也能给陈海与林向前争取到喘息的机会!



    “说实在的,我对我离开之后的临海,是不太满意的。”



    祁同伟目光凌厉,在这些常委们低下来的脸上,一一扫过。



    最终,停留在县委组织部夏春生身上。



    沉声道:“就好比干部队伍的建设问题。”



    “我们国家早就提出了干部年轻化的指导意见,年轻且有能力的干部,本就要放在关键岗位上,进行大胆的历练!”



    “但结果呢?”



    说到这里,祁同伟冷冷盯着夏春生,一字一句道:



    “夏部长,你认为呢?”



    夏春生年近六十岁,但在小了自己一半年龄的祁同伟面前,就如同犯错的小孩。



    闻言身子一颤,额头也淌下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吞咽着喉结,结巴道:



    “祁书记...不,祁司长的指导,句句是真知灼见,对临海县的组织工作,有着醍醐灌顶般的作用。”



    “是吗?”



    祁同伟轻哼一声,“你既然有这种觉悟,那我倒是要问问,为什么个别年轻的干部,会没有在关键岗位之上呢。”



    夏春生听到这句话,顿时福临心至。



    瞬息之间,就明白了祁同伟的意思。



    连忙伸手擦去冷汗,用坚定的语气道:



    “祁司长,这是我们县委组织部工作上的失误,实际上,对于某些同志的任命,我们的确存在着疏忽。”



    “就好比气象局的唐玉平同志!”



    夏春生说到这里,强撑起胆量,抬眼偷偷观察了一下祁同伟的脸色。



    在看到其没有任何变幻之后,紧张的内心顿时一松。



    认真道:“唐玉平这个同志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实际上,当初冒书...冒国生让玉平同志履新气象局,我就极其反对!”



    “呵呵!”



    听到背后响起陈海的冷笑,夏春生面不改色,继续开口:



    “我本就认为,以玉平同志的能力,担任县气象局长一职,太过于屈才了!”



    “因此,我建议立马召开县委常委会议,对玉平同志的工作职务,重新进行调整!”



    祁同伟听罢,皱眉摆手:“这都是你们临海县内部的事情,我是发改委高技术司的副司长,没必要什么都和我汇报!”



    虽然祁同伟面色不愉。



    但见到他这副模样后,夏春生忐忑不安的心情,瞬间平复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一关,暂时算是过了。



    但其他人呢?



    夏春生暗自摇头。



    到了这个时候,就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