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登基 欲禅位于太子
五年后。
“咳咳咳……咳咳……”
“快!喝点水润润。”
徐婉一只手拿起水杯递到卫述的嘴边, 一只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为他顺气。
卫述就着妻子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缓过气来。
“要不把绵生召回,让她来给你看看吧。”
徐婉看着卫述咳得面红耳赤, 内心很是担忧。
自今年年初起, 卫述的身体便开始不太好,时常生病, 国事也都交给太子来全权处理。
“我没事, 张注不是都说了吗,好好养养即可,婉儿莫要担心。”
“况且绵生如今身在越州, 路途遥远, 何必麻烦。”
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
自幼便体弱,小小年纪又被父皇扔到了代地,这么多年来操持国务, 又加上中毒损了元气, 伤了根本,就算是绵生也只能让自己养着,别无他法。
“那你就好好养着,少操点心, 国事还有朔儿呢。”
卫述这回没有再反驳徐婉, 反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并把自己心中酝酿了几个月的想法说了出来。
“婉儿觉得我把皇位禅位给玄鹤可好?”
他这个身体现在就需要好好养着, 不能太过于劳心劳力。
可身为一国之君,他不能把国事放置一边,如今生病了,也无法专心处理国事, 不如干脆把这皇位禅让给太子。
自己也能陪着婉儿到这天下各处走走,成亲三十载,剩下的人生自当要多陪陪婉儿。
“你可想好了,真的要禅让皇位吗?”
徐婉神情并不惊讶,她对于他的想法早有预料,只是再问一句,确定他的想法。
“想好了,等给我们的长华定好良人,我就禅位。”
两人交谈之际,卫煦板着个脸,带着妹妹卫长华来到了椒房殿。
“父皇今日好些了吗?”卫长华一脸关怀,凑到卫述身边。
“好多了。”卫述笑着回答女儿,又看向一旁脸色难看的儿子,“谁惹阿煦生气了?脸色这么难看。”
“还不是那臭不要脸的郑同,竟然勾引长华,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二哥你别这么说合之,合之哪里不好了。”
卫长华听到二哥这样说,有些不高兴,一脸不满的开口阻止。
卫煦听到妹妹的反驳,捂着心口,娇柔造作,语气夸张。
“哇!你为了郑同竟然反驳你二哥,卫长华!你太让我伤心了!”
“二哥!”卫长华不满跺脚,去到母后身边,转身不理他了。
“好啦,煦儿怎么能这么说魏其侯呢。”
“母后~”卫煦听到母后拉偏架,也凑到她身边,直接拉长着声音,表示不满。
“坏了!怎么就见到他了!”卫述听到郑同的名字,内心暗道不好。
长华如今满十五了,卫述虽不急得让她那么早出嫁,但人选还是要提前选好,让他们能提早培养感情。
他一开始选定的人选是徐艾的长子徐瑾。
瑾儿是他自幼看大的孩子,性格温厚敦和,又是长华的表兄,可堪为良配。
可惜朔儿极力反对,拉上绵生给他讲了一堆亲上加亲的坏处,只好无奈放弃。
他又在权贵之中选了一堆才貌出众之人,让最近回京的煦儿带上长华出城跑马,见见这些人,挑个满意的。
可是听到煦儿提起郑同,他就知道自己找的这些人没用了。
长华自小便好颜色,尤其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而郑同从小便长着一张好容貌。
小的时候,郑同随其父入宫,便常被长华黏着,说要嫁给他,拉着不让人走。
后来,郑同被老魏其侯带回了藩地,两人很少再见过面,长华也就把他忘在了脑后。
老魏其侯病逝后,郑同继承了魏其侯的爵位,皇帝怜其年弱,不忍其一路奔波。
干脆下旨让他安心守孝,免了他入京朝拜,今年守孝期满,郑同特地上奏请求入京朝拜。
卫述见他,发现他比小时候长得越发好看,于是便当即立断,暗中阻止女儿见到郑同,以防长华选郑同为夫。
他倒不是讨厌郑同,郑同也算是一表人才,才华出众。
可是郑同作为老来子,被他的父亲宠爱太过,性格太娇了,不适合作为长华的丈夫。
一旁的徐婉倒是有不同的想法,性格娇一点就娇一点,长华喜欢最重要。
况且老魏其侯善于经营,这么多年来颇有家资,郑同长相又颇合长华之意,倒是一个不错的人。
至于以后,若长华以后又不喜欢了,大不了就离了再找一个,又不是什么大事。
郑同的长相确实是甚合卫长华之意,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闲着没事就去找郑同,欣赏美人。
京中一时都流传着两人的传闻,卫朔也听到了传闻,专门把郑同叫到了太子宫。
“拜见太子殿下。”
郑同面容白皙,眉目疏朗,一袭鸦青锦袍,腰着环佩,头戴金宝冠,说话行礼间不紧不慢,进退有度。
卫朔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但每一次见面都不由得被他的长相所惊艳,如此长相也不怪长华会喜欢,谁能不喜欢美人呢?
“合之莫要多礼,快入座。”
“谢殿下。”郑同轻声谢过,款款步行到一旁的座位的坐下。
卫朔今日可是奉了母后的命令,特意召见郑同来考察考察他。
“我与合之上次坐下交谈还是三年前,如今见之,越发出众。”
“殿下谬赞!”
“京中百姓皆言:郑郎之貌,华冠京都。合之莫要谦虚!”
郑同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脸色羞红,神情无措。
卫朔看郑同还是像以前那么一样那么容易脸红,不由得出声调侃试探。
“你呀你,怎得还是如此害羞,你这性子,将来成亲了该怎么办呦!”
郑同被逗的有些手足无措,但听到太子提起成亲二字,他强制着让自己冷静。
他此番入京,只为长华。
他在封地听说了陛下要给长华选夫的消息,便请旨急匆匆入京。
他不想错过。
长华小的时候说过要嫁给他,他一直记着,入京之后,他一直想方设法想要见长华一面,看她是否还如小时候一般喜欢自己。
若是喜欢,那就不惜一切娶他为妻;若是不喜,那便送她万金之资,贺她新婚大喜,以全幼时之谊。
好在自己的这张脸是令长华满意的,如今就要让她的家人也满意。
“同,此生并无大志,但有一颗痴心,我将来若成亲,必定会全心全意待夫人,不纳二色,并将侯府的一切都交予夫人,只求能与夫人共白头。”
对于郑同情真意切的话,卫朔并未全然相信,或许他此刻是真心真意,但未来又怎能说得准。
不过在自己召见郑同前,长华便找过他,说了一通郑同的好话,他自然要给妹妹一个面子。
长华喜欢开心最重要,若她将来不喜欢,大不了离了,反正她永远都是当朝的公主殿下。
卫朔并未在这个话题上说太多,扯开了话题,谈论起各地见闻,并设宴款待,宾客尽欢。
宴席散后,他亲自入宫帮妹妹说服了父皇。
景和十七年,皇帝下旨给永平公主和魏其侯赐婚,但帝后不舍公主,让公主比照太子往事,年满十八岁再行大婚,并且婚后留居京城,无需就藩。
景和十八年正月,皇帝难得开始处理政事,接见藩王,祭祀宗庙,召开大朝。
“臣等拜见陛下,吾皇万年。”
“万年!莫说万年,这世间焉有帝王能得百年之寿。”
“朕登基已有十八年,这十八年来夙兴夜寐,励精图治,唯恐有负先帝,不敢有一日之暇。”
“可如今病体缠身,精力日衰,难以在总万机治万民,昔尧舜禅让,光耀千古,朕心向往之,欲禅位于太子。”
“陛下不过小疾,可由太子代政,您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必定又能生龙活虎,何以出言自弃。”
一旁的卢泽听到这番话,急忙起身出列,开口劝说。
历来传位,都是先帝死后才传给太子,如今陛下活着却就想让位给太子,卢泽内心有些担忧。
太子很好,是天定的明君,可他忠心的是当今皇帝,他怕陛下以后后悔,不如像现在这样,由太子代政,陛下还是皇帝。
“郎中令所言甚是,父皇好好休息,必定无碍。”
卫朔知道父皇有禅位自己之意,但却没想着那么早继承皇位,最近也一直在劝说父皇放下这个想法。
“陛下三思!”大殿中的其他大臣也都齐声劝谏。
卫述抬手止住他们的劝说:“朕的身体朕知道,尔等无需再劝说。”
“皇太子卫朔,朕之元子也。仁孝宽厚,文武双全,有经天纬地之才,历练政事,明习机务,朝野共瞻,实为宗社之主,堪付神器之重。”
“太子。”
“父皇。”
“上前来。”
“唯。”卫朔看着上座的父皇,一步一步向前迈去,直到来到他的面前。
卫述解下自己头上的冕旒,抬手轻轻戴在了卫朔的头上。
“抬起头来!”
卫朔听命抬起了头,十二旒珠隔开了两人对视的目光。
“很好!从今日起,你便是这大启的天子,只愿你今后能,勤政爱民,亲贤纳谏,延国家无疆之祚,慰臣民仰戴之心。”
卫朔跪下叩首领命:“儿臣谨遵父命。”
卫述拉起了跪下的卫朔,目光扫向了大殿内众臣:“众卿还不拜见新帝!”
“臣等拜见新帝,新帝万年,大启万年。”
“众卿平身!”
景和十八年,帝禅位于太子,太子继位,尊先帝为太上皇,先后为太上皇后,并于次月正式举行登基大典,改元昭武,大启正式进入昭武时期。
第42章 激烈的皇位之争 你无需再向任何人叩拜……
卫朔登基之后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册封梁漪为皇后。
册封礼上, 礼乐声中,礼官宣读着封后圣旨。
梁漪一步一步迈入大殿,卫朔起身下了台阶,拦住了她将要行的跪礼。
“我曾说过, 你我夫妻尊卑一体, 从今往后,你无需再向人叩拜行礼。”
“陛下!”
“叫我阿鹤。”
卫朔拉着她的手一同迈步上坐, 共同接受百官的朝拜。
卫朔当上皇帝后, 自是不能劳烦父皇母后迁宫,便干脆带着妻子和不满两岁的二儿子,一同搬到了长乐宫, 太子宫则归刚刚新鲜出炉的新任太子卫亨所居。
太上皇卫述看儿子坐稳了皇位, 直接带着徐婉和长华,还有黏着长华的郑同,一起离开京城, 去游历天下。
卫朔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他们离去, 自己埋头处理国事。
大启朝这边新君初登大宝,草原上的东胡也发生了变化。
“巴穆耳你还怪我吗?”哲都颤巍巍的伸出手,抚摸着长子的脸颊。
他哲都纵使是雄才大略,如今也已迟暮, 病卧于床榻。
巴穆耳蹲在床榻边, 避开了父汗的想要抚摸的手, 他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怪还是不怪,只是在嘴中一味的呢喃着“父汗”二字。
哲都看着眼前强制冷静和他疏离的儿子,也是面露苦笑。
“巴穆耳你无需如此痛苦,你该怪我的。”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的母亲, 让你小小年纪就丧母,也是我为了部落的稳定,把你赶到了西边去,我不是一个好的父汗,你应该怪我的。”
巴穆耳的母亲叫阿如拉,她是一个小部落首领的女儿,他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个女人,甚至把这桩婚姻视为耻辱。
自己为部落打了大胜仗,父汗却把小部落之女许他为妻,作为犒赏,而让勒宿那个蠢蛋迎娶大族须卜氏之女,把他的脸面狠狠的踩在脚下。
可阿如拉太好了,她是草原上的一颗明珠,好到让他忽视了耻辱喜欢上了她,他们一起孕育了巴穆耳,他们是那么的幸福。
可是父汗就因为一则谣言,因为猜忌之心,就要杀了他,把他置入死地。
是他的阿如拉,为了保护他,引开了敌军,受烈火焚烧,为他换了一条生路。
为了复仇,也为了活着,他接受了兰氏一族的帮助,娶了兰氏之女。
六年前巴穆和被俘虏,部落遭受的重创,为了部落的稳定,也为了巴穆耳能活着,他把他放逐到了西边。
“巴穆耳,我昨日梦到了你的母亲,我好久好久都没有梦到她了,她还是那么的美,那么的温柔,她说她想我了。”
“天神是爱我的,我快要死了,天神又让我梦见了阿如拉,我快要去陪你的母亲了。”
“不会的,父汗是天神之子,父汗不会离开我的。”
自进大帐以来,强制冷静的巴穆耳在听到父汗提到死字,终究情绪崩溃,一滴滴眼泪滴落到哲都的手中。
哲都抬起手抚去他脸上的泪:“不要哭,巴穆耳,我只是回归天神的怀抱了。”
“巴穆耳,明日你便领兵向西方而去,去西方打下属于你的领土,从此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父汗!”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榻上之人。
巴穆耳,他最出色的儿子,为了部落的发展他应该选他当继承人,让巴穆耳继承单位之位。
可现在这单于之位,表面是一个风光无限的王座,实际却是一个死亡名单。
他和启国对阵了太多次了,启国新任的皇帝是一只虎王,虎王的旁边又怎么能允许另一只猛虎的窥视,部落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部落注定只会是虎王的盘中餐。
既已知道结局,他又怎么能看着巴穆耳,他和阿如拉的儿子去走这个结局。
哲都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低头在巴穆耳的额头落下一吻。
“走吧!往西方去,这是父汗最后的请求。”
昭武元年五月,东胡左贤王巴穆耳率兵向西方而去,同年六月,东胡单于哲都病逝,东胡右贤王巴穆和继承单于位,巴穆和之母兰海掌握大权。
兰海掌握大权后,肆意提拔兰氏族人,损害了其他大族部落的利益,其中又以呼延一族损失最大。
昭武元年十一月,左大将呼延阿宝以兰氏一族谋害先单于之名,起兵拥立右谷蠡王也肃宁为单于,东胡陷入内乱。
昭武二年三月,卫朔下令分兵两路,攻打东胡。
梁渊为卫将军,领兵5万出定襄,纪亮为征北将军,领兵3万出代郡。
“好!仲回和阿亮果然没有令我失望,柄儿也是表现出众!”
“真是好一场大胜!”
卫朔手里拿着最新的情报,昭武二年七月九日,梁渊和纪亮两军夹击东胡,东胡单于自尽,东胡败亡,至此东胡正式成为启朝的领土。
一旁随着父皇学习处理政事的卫亨也拿过情报仔细看了看。
“此番大胜,计少傅肯定是最开心的,父皇总算可以安心进行新政改革了。”
卫亨被封为太子后,卫朔对他的教育便很是上心,他太知道在古代一个贤明的君王是多么的重要。
他为太子配齐了东宫官员,并选百家贤才来教导他,并专门下令,三公九卿每隔七日轮流来一人为太子讲学。
又怕他身处宫闱,不知民间疾苦,也常带他出宫视察民情,并让每年地方入计的官员,抄录地方物价和风土人情送入到太子宫中,等待太子的召见问询。
从卫亨七岁起,每逢大朝,卫朔也都会带他上朝听政,一些奏折也会询问他的意见。
“哈哈!看来元相是真的等不及了,此后可有的他忙了。”
“走,今日父皇开心,我们就先学到这儿,现在找你母后去。”
卫朔牵起儿子的手一同去了长秋殿。
“父皇!”卫朔二人刚迈入长秋殿,在殿中玩木马的二子卫衍便看见了他们,抛下木马,飞奔到卫朔的怀中。
卫朔一把接住,把三岁多的二儿子高高举起。
“父皇再高些!”
“那衍儿抓紧了,父皇要把你举高了。”
“哈哈哈!哇哦!”随着父皇动作的变换,卫衍口中不断地发出惊呼声,欢笑声。
卫朔余光中发现了大儿子望过来眼中的一丝羡慕,他把衍儿递给了出来的泱泱怀中,然后一把抄起,把大儿子也高高举起。
卫亨被父皇抱起,心中先是一惊再是一喜,但看到殿中的侍从,只觉得不好意思,拍着父皇的肩膀,有些口是心非的让父皇把自己放下来。
卫朔并未放下,举高高了他一会儿,看他脸上也出现了笑,才放了下来。
【哈喽!好久不见,今天我们接着来走进历史。】
“母后,这就是天幕吗?”卫亨一脸惊奇的看向天空。
他听别人讲过天幕,但从未见过,没想到天幕竟然出现了
“对,这就是天幕。”
时隔八年,天幕再次出现,经过前面那么多次,朝廷对于天幕的应对已经有了程序。
卫朔吩咐人让他们照旧例处理,自己带着妻儿躺在院中放的实木摇椅上,一起观看此次天幕的内容。
【除了三皇五帝时期,我们历史上有记载的一共出现了十个统一的王朝,分别是夏商周虞雍启康燕安平十朝,其中启朝出现的明君最多。】
明君最多!
我们启朝的明君最多!
天幕之下,观看的百姓听到这句话,心中很是高兴。
明君多,意味着他们能够好好的活着。
【启朝国祚600余年,共经29帝,其中半数都是无可争议的明君,剩下的帝王也大多都有可取之处,启朝的君王质量能这么高,我觉得离不开启朝激烈的皇位竞争。】
卫朔悠闲地躺在摇摇椅上,刚刚还在为明君多高兴,听到一句皇位竞争激烈,瞬间脸色凝重坐直了起来。
竞争激烈!不会是像他生活的第一个时空的大唐那样,用的玄武门继承制吧!
【翻开启朝的史书,我们惊奇的发现,启朝没有一个皇帝是不用经过磨砺,能够安安稳稳的继承皇位的。】
亨儿出事了!
卫朔看到天幕上说没有一个皇帝能够安稳继承皇位,他瞬间脑海中便冒出了这几个字。
亨儿的太子之位,无可动摇,除非他出事了。
旁边坐着的梁漪也是面色大变,抬手摸了摸一旁面色不安的卫亨。
“泱泱放心,一切都已经改变了,我和父皇不都好好继承皇位了吗?将来亨儿也会好好的继承我手中的皇位。”
卫朔看泱泱神情紧张,开口宽慰让她放宽心。
“是啊!一切都已经变!”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启朝皇帝的上位之路,看看他们是如何突破困难当上皇帝。】
【因为启朝皇帝太多,所以我会以两个关键人物为分界点,分三期来给大家讲解,第一个分界点人物就是让大启转盛为衰的幽帝,第二个关键点人物是再创盛世的光文帝,女帝陛下!】
“女帝!”
“女子也可为帝!”
启朝虽然不像卫朔所在的第一世的明清那样男尊女卑,但女子的地位终究稍差于男子。
无怪乎百姓官员看到女帝二字都是惊讶异常。
卫朔对于女帝倒是没有什么抵触,反而觉得可以利用一下此次天幕,来推行自己新政。
【启朝皇帝艰难的上位之路,要追溯到启朝第一任太子,怀明太子的病逝说起。】
【启太祖卫充在立国后立马便封了自己的长子为太子,这个太子在史书上名声很好,随父起兵,战功卓著,又加上性情宽和,在诸王之中威望极高,如果他不早逝,或许启朝皇位传承不会那么混乱。】
【但是这一切都在建平十一年发生了改变,这个太子病死了。】
【大启朝第一次皇位之争爆发,赵郑二王共争皇位,最后赵王登基成为元帝,郑王被赐死。】
【但元帝的寿命很短暂,不过八年,死了没多久,便发生了嘉宁之乱,两个儿子也先后下来陪他,最后代王侥幸夺得皇位,文帝登基。】
【嘉宁之乱完全可以说是太祖朝皇位之争的延续。】
【文帝登基后,吸取了前面两朝的教训,早早便确立了太子的地位,让他入朝听政,学习处理政务。】
【可是文帝是藩王上位,一开始的地位并不太稳,为了稳定皇位他赦免了参加嘉宁之乱的鲁王,而这个决定也让他承担了丧子之痛。】
【鲁王为了复仇,也为了皇位,秘密出手暗杀太子,最后造成了梁王之死。】
阿煦!
看到了梁王之死四个字,卫朔内心一阵刺痛。
哪怕知道现在不会发生,但是想到在另一个时空,自己的弟弟为了保他而死,他便感到内心一阵堵的慌。
【接着便该说武帝朝了。】
到了武帝朝,所有大臣都聚精会神,毕竟当今皇帝,便是天幕所说的武帝。
百姓们也很精神,毕竟皇家秘辛可不是那么好知道的。
第43章 混乱的传承 父不父,子不子
【武帝是一个很痴情的皇帝, 一生只有一位皇后,膝下共有三子一女。】
【武帝登基后,自然也吸取了前面皇帝的教训,他一上位就把长子卫亨立为了太子, 把那些藩王剪除的剪除, 收权的收权,没有一个能威胁到太子。】
【太子贤明, 皇帝信任, 又没有其他的竞争者,武帝朝可以说是最有机会改变启朝混乱传承的机会。】
【但是吧!有的时候越想改变什么,上天就越不会让人如意, 纵使是没有人祸可也会有灾难疾病。】
【昭武十八年, 太子死在了一场疫病中。】
又是昭武十八年。
卫朔可还记得上次梁氏双英天幕中,柄儿便是死在的这一年。
疫病。
到底是什么病?
卫朔只想让天幕好好说说这个病,可惜这天幕并不会听他的。
【卫亨可以说是不幸的, 但又是幸运的。】
【他不幸的感染疫病死去, 不能继承皇位,但幸运的是,他的父皇是真的爱他,亲自追封他为孝仁皇帝, 父亲追封儿子当皇帝, 历史上可谓是独一份的存在啊!】
“父皇!”卫亨面色感动, 直愣愣的盯着一旁的父皇。
“你定要健康平安, 为父对你寄予了厚望啊!”
卫亨重重的点了点头。
【卫亨死后,武帝也面临了该选谁为继承人的问题,是秦王卫衍,还是晋王卫无恙。】
【或许是怕两个儿子步了赵郑之争的后尘, 或许是想到那个出色的长子,或许是因为王相的劝阻,武帝最终跳过了儿子,立了不满五岁的皇长孙为继承人。】
这么小,看来我很信任这个王相。
能让他抛弃成人而立幼儿,只能是有一个人能让他很放心,让他敢于托付朝政。
王相,王丞相,是小七吗?
卫朔摸着下巴在心中思索。
【武帝死后,明帝继位,明帝一生也有三子,但他们最终都没有登上皇位,因为明帝在位的时间实在太长了,整整在位了八十年,是历史上在位最长的皇帝。】
八十年!
竟然在位了八十年!
天幕下的所有人都对这个时间感到惊讶。
【最后一个儿子死后,明帝只能在孙辈中选择一个人当继承人,如果他能像立太子是那样按照长幼来立,那也算是传承有序。】
【可我们都知道,明帝是出了名的祖父控,一生最崇拜敬爱的便是祖父启武帝,而明帝的皇孙中便有一个人长相酷似武帝,看到孙辈中有那么酷似祖父之人,明帝一时昏了头,就想把他立为继承人。】
【但是明帝想立的这个继承人排序并不占优,他不是第一任太子之子,也不是最后一任太子之子,他是第二任太子之子,还是老二的二子。】
【如果立他为继承人,那明帝前半生按顺序立太子,树立启朝皇位传承秩序的心血就完全化为了泡沫。】
【可是明帝爱祖父之心胜过了对皇位传承的担忧,明帝最终以先帝托梦为由,立了他为继承人。】
糊涂啊!知道你爱我,但也不能就凭借一张脸来立继承人呀,卫朔看到这内心一阵吐槽。
【明帝把太孙看作武帝的化身,想要一比一的复刻出一个新的武帝。】
【因为武帝娶的是梁氏女,他就让太孙也娶梁氏女,武帝在战场扬名,他就让太孙也习武上战场,甚至连武帝平时的喜好,也强加在太孙的身上,太孙完全变成了武帝的替代品,他身上一切和武帝不符合的特质被完全抹杀掉。】
“这个太孙可真惨!”
“惨什么惨,他都当太孙了。”
“太孙长了这个相貌,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肯定是幸运的,没这个相貌他还当不上太孙呢。”
“说不定他根本就没想当太孙。”
天幕下的百姓,看到这里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明帝驾崩后,桓帝继位,或许是因为一直被比作武帝,桓帝一登基便直接发动了三次对羌之战,把羌族高原地区收归启朝版图。】
【桓帝完成开疆扩土的期望后,一直被压抑的叛逆爆发,直接开始不理朝政,天天斗鸡走马,听戏唱曲,酗酒饮乐,在位七年便驾崩去世。】
从看到明帝培养桓帝的方式,卫朔便知道坏事了,看到桓帝后期的放纵行事,他直接扶额长叹。
【桓帝因为是身患急症,驾崩前无子,又没有时间来过继嗣子,临终前就委托梁后摄政,由梁后来挑选新任的皇帝。】
【桓帝虽然无子,但有一个亲哥哥淮阳王,大臣们都举荐淮阳王之子继承皇位。】
【可这个淮阳王之子已经十六岁了,梁后怕他夺权,便以他是淮阳王独子,不忍将来淮阳王后继无嗣为由拒绝了众臣的提议。】
【又学了明帝托梦这一招,从明帝长子,惠文太子的孙子中过继了一个五岁的幼童来继承皇位,也就是后来的敬帝。】
【敬帝虽然被过继,但没有完全登上皇位,而是成为了嗣皇帝,梁后改元垂拱,为居摄太后,上朝代政。】
【敬帝的嗣皇帝之位也非常不稳,居摄太后虽然没有让淮阳王之子过继,但也把他封为了宁王,让宁王上朝听政,并时常夸赞宁王有帝王之才,直到垂拱十六年宁王病逝,敬帝的皇位才算坐稳,垂拱十八年,居摄太后病逝,敬帝正式登上皇位。】
【敬帝之前的皇位之争,皇帝们还都有心压制,控制在小范围内,不想闹的太大,但从敬帝开始,启朝的皇位之争就迈入了白热化阶段。】
【敬帝或许是因为自幼便处在可能被废的环境中,身边还有一个宁王一直虎视眈眈,因此极度缺乏安全感。】
【他非常不喜欢有人威胁到自己的皇位,又觉得有压力才能有动力,他在位期间干脆不立太子,坐看皇子争斗,只有最终胜利者才能成为继承人。】
【敬帝朝的夺嫡之争可谓是非常激烈,前朝后宫全都参与进来,一共十三个皇子,全部都先后加入了夺嫡之中。】
【先是四王之争,四王结党营私,朝中党派林立,互相构陷中伤,栽赃暗算,最终四王先后被圈禁,敬帝朝早期的夺嫡风波才暂时被压下。】
【但到了敬帝晚年,又爆发了更加激烈的九龙夺嫡之争,此次夺嫡之争的激烈程度相比于敬帝朝早期再次上升,刺杀投毒,谋逆宫变,九龙之中,五死两残一圈禁,最终十一皇子夺得了皇位,成帝上位。】
完了!
已经卸任了丞相之位回到藩地的魏昌,看到天幕讲解敬帝朝情况,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个国家要完了!
他太清楚了,如果朝廷完全陷入夺嫡风云中,这对一个国家是多么糟糕的一个情况。
正因如此,他当年才宁可放弃和他有交情的赵王,而去支持代王继承皇位。
因为他不想让大启陷入到夺嫡的内耗当中。
可没想到,另一个时空的启朝夺嫡之争竟然会如此严重。
还好!
还好天幕出现了!
还好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改变!
【因为敬帝朝残酷的皇位之争,成帝对夺嫡之争是真的害怕了,为了这个皇位,他去了母妃和母族的亲人,失去了心爱的妻子和聪慧的长子。】
【成帝不想再看到朝中再出现夺嫡之争,他一登基就把和爱妻所生的二子立为了太子,因为对妻子的愧疚,对他丧母的怜惜,成帝对太子可谓是视若珍宝,极尽宠溺,可这过分的宠溺也害了太子。】
【太子愚蠢顽劣,任性贪婪,自私狭隘,一副妥妥的昏君之态,启朝如果交到他的手里,必将衰败。】
【成帝也知道太子不堪大用,非帝王之才,他也曾几次想过要废太子,可太子是他和爱妻唯一仅存的之子,太子一旦被废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成帝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废了太子。】
【他从梁氏一族中选了一位聪慧正直的太子妃,想着太子不行,就靠太子妃帮忙,将来行居摄太后旧事,让太子妃摄政。】
【太子和太子妃的长子一出生,成帝便把他带到身边亲自教育,并把他封为太孙,临终前还留下遗嘱,太孙聪慧不可轻废之。】
“这个太孙和太子的关系估计不好。”
“为啥呀?”
“皇帝临终还要留下这么一句遗言,显然是在担心,太孙要是受到太子喜爱,皇帝也不会临终了也放心不下。”
一个书生联想到自身的情况,他和父亲关系不睦,祖父临终也嘱托父亲要照顾好他,可最终他还是被赶出了家门,流落在外。
推己及人,估计天幕上的那个太孙下场不会太好。
【幽帝继位之后,显然没有把成帝的临终遗嘱放在心中,他对他父皇给他找的太子妃非常不满意,甚至达到了厌恶】
【太子妃常常规劝,影响他的玩乐,对于太孙也很不满,甚至是嫉妒,嫉妒他比自己贤能出秀。】
【幽帝一坐稳皇位,就立马开始针对皇后和太子,剪除他们的羽翼,幽帝五年,京中广为流传着一句子弑父的谶言。】
【父不父,子不子,儿郎送君寿,雏龙弑老龙。】
【幽帝六年,天空出现两日同辉的现象,自古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天象和谶言彻底让幽帝起了杀心,皇后和太子不能留。】
【不久太子便以谋逆之罪被处死,皇后被废自缢身亡,幽帝对于当时剩下的六个儿子也不放心,便学敬帝不再立太子,让剩下的皇子互相争斗,自相残杀。】
【六个皇子死的死,残的残,大启也被折腾了越发衰落,幽帝的第三子实在忍不了了,也不想看到祖宗打下的江山就此亡国,于是在幽帝十七年,皇帝的寿宴上发动了宫变,亲自射杀了幽帝,幽帝也如谶言所说的那样死在了自己的儿子手中。】
【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了,我们下次再见。】
谶言,呵!
不过是人心的贪婪罢了。
卫朔被这一连串的政变消息震麻了,他呆呆望着天空,只觉有心无力。
他眼角滑落下一滴眼泪,语气万分悲泣。
“一群混账东西!我怎么会有如此不孝子孙?幽帝死不足惜,但怜治下百姓。”
此语既是真心,也是平复天下人心。
天下人都能看到这天幕,那朝廷便该有所行动,让天下人都知道,未来已经改变。
第44章 新继承法 争来争取,还是太闲了
天幕一结束, 梁渊和计万金便进了宫。
他俩一个是太子的亲舅舅,一个是太子的老师,自然要来找卫朔商议一下天幕之事,皇位传承不能重蹈天幕所言。
“坐下, 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两人一进来, 不待他们行礼,卫朔直接让他们坐下开口发问。
二人对视一眼, 梁渊率先开口。
“陛下为了能壮大医道, 自当太子时期便组织医师先后编纂《药典》,《妇婴方鉴》,《急救手册》等, 又在京城建立了医学院, 可这医者却还远远不够。”
既然亨儿是因为疫病而死,那就发展医学,把这个疫病扼杀于牢笼之中。
“那仲回有何想法?”
卫朔对于医学的发展还是很重视的, 可培养一个合格的医生怎么说也要十年, 况且如今天下之人对于医术尚有偏见,相比于医术更相信巫术。
“如今这医学院还是太少,我大启有如今有十七个州,每州至少要配一个大型医学院。”
“可, 不光要在各州, 若国库充盈也可逐步推行到各郡。”
梁渊的提议本就是他心中一直所想, 只不过为了攻打东胡和修筑黄河而被暂时搁置, 如今东胡已平,黄河已修,他欣然点头同意。
“臣代陛下巡视天下期间,发现百姓生病大多都是那几类, 有的地区甚至是区域病,如南方的蛊胀,山区的瘿病,我认为可以召集医者编纂一部常见病和区域病的药方集。”
“这药方集尽量用白话,可以让百姓都能看懂,编纂好后把这药方传播于天下,如此百姓也可自救。”
“甚至可以根据这药方来短期培养一批医者,让他们去地方上,他们无需懂太多,只要能看方用药,想来如此便能救活无数百姓,如此之功,必可使世人放下偏见,弃巫就医。”
“好!仲回此言大善!”
卫朔眼前一亮,这不就是赤脚医生吗,我竟然没想到,还好有仲回。
“此事便叫给伯善去办。”
伯善也是亨儿的舅舅,又精通庶务,善与人打交道,交给他正合适。
梁渊的建议提完了,一旁的计万金也开口进行了补充。
“医道要想大兴,光如此还是不够,要给名给利。”
“臣提议把太医一职从少府中剥离出来,专门设立一个太医署,太医署令秩二千石,掌管天下医事,并在地方建医舍,立医长,医长可根据地方人口多少,秩千石,百石。”
“除此之外,陛下如今打算开科举,我觉得可以再加一个医科,让医者也能入朝为官,如此必能激励更多人学医。”
“元相所言极是,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还有刚刚仲回提议下地方的医者也该加以补助,你莫忘了。”
“唯!”计万金拱手领命。
“除了这些,你俩个还有什么建议?看看如何能让皇位安稳传下去。”
二人面面相觑,皆未开口。
实在是不好说呀!
这太子是由皇帝来定,纵使提再多意见来保障太子的地位,只要皇帝不满意,将来说废还是废。
若是强制嫡长子继承,又怕不如天幕上的大启国祚600余年,毕竟天幕所介绍的后世之君中,有好几位都不是嫡长子。
看两人皆不开口,卫朔也不催促,自己好好想了想。
“争来争去,还是太闲了,要让他们忙起来。”
“我曾与元相提过降等袭爵,如今东胡已灭,藩王之权已收,我觉得可以开始实施。”
“获得爵位者都是为我大启立过大功之人,若是让无才无德者继承了他们拼死获得的爵位,反而是玷污了这爵位的名号,因此除了要降等袭之,还有加以考核。”
“陛下打算如何考核?”计万金问。
“朕打算在各州都建立一所学院,州中勋爵者和县级以上官员的子女,凡满六岁者皆入其读书,每月一小考,一年一大考,共计十年,只有考核合格者方能毕业。”
“不毕业者,勋爵子弟直接剥夺爵位继承权,官员子弟则取消补荫资格。”
“学校考核只是一个基本,毕业之后,仍需不断学习,并掌握一技之长,这一技之长只要不违反法律道德,朝廷就不加以限制,只要确实是个特长就行。”
“20岁后由宗正出题考核,考核过者按要求,因亲而封爵者,嫡长子降等袭之,余子降二等袭之,因功而封爵者,嫡长子承袭三代后降等袭之,余子降等袭之来继承爵位。”
“当然朕也不是这么无情,若是考试不过,爵位依然可以继承,不过要在爵位前面加一个嗣字,如嗣郡王、嗣彻侯,凡是加嗣字的爵位,俸禄待遇一律减半,直到哪一天重考过了,才能去掉嗣字,恢复原本待遇。”
“至于皇子,也和上述这一样,都给我好好的学,月月进行考核,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元相,你回去把我刚才所想的内容写封奏疏递给丞相,让丞相看着去办。”
“唯。”
“臣告退。”商议完后,两人起身离开。
一转身,两人的脸色都一变。
回去就让那几个臭小子好好读书,一定不能在爵位前面加个嗣字,丢了他们的脸面。
“九郎!”
“表哥,你今天怎么有空出门了?”
“父亲被陛下找去办事了,我求了母亲好久才得以出门。”
“那一会儿你我兄弟去城外跑马?”
被唤表哥的青年,听见跑马二字脸色都青了,连连摆手。
“不去,不去,我这几天骑马都骑吐了。”
“你我兄弟喝酒去!”
表兄弟二人随意找了街边的一个酒肆,直接入座。
少年提起酒壶给表哥倒了一杯。
“表哥这几日都拘在家里干啥呢?”
听到表弟提起这几日,青年对着他大吐苦水,倾诉这几日自己的不易。
“还不是陛下颁布的那个新诏书,我家那老爷子怕他将来的爵位名号前加个嗣字,被人耻笑,这几日一直逼我读书,操练我的武艺。”
听到表哥提起陛下颁布的新诏书,九郎也是面色一变,他将来也是要继承爵位的,他的父亲如今还在外地任职,想来等到父亲得到消息,也会派人回来盯着他读书。
青年看着表弟不断变化的脸色,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
“趁着舅舅还未回家,你这几日能怎么玩就怎么玩吧,等到舅舅回来,你就再也不能如往日那般潇洒了。”
表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目光皆是对未来生活的绝望,两人长叹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卫朔的新爵位传承法一公布出去,京中这段时间可谓安静了不少,勋贵子弟们也没空出来瞎折腾了,都被长辈们拘束在家里苦学本事。
能获得爵位者,哪个不是人中豪杰,他们可不想让子孙在他们的爵位面前加个嗣字,让他们丢脸,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
昭武二年是变化极大的一年。
昭武二年春,在梁大将军的带领下,启军击败了朝廷一直以来的心腹大患东胡,建立了新州,并成立建设兵团在新州屯垦戍边。
昭武二年夏,随着造纸术和印刷术的进步,书籍的数量大大增加,在不要求美观材质的情况下,只需几十文钱便能买到一册书。
朝廷还在地方上建立了更多的学院,平民子弟不论男女皆可入学,学习好者,还有奖金奖励。
除此之外,朝廷还下诏鼓励百家学子,各学院学生,能够到地方、到乡里、到偏远之地支教支医支农。
凡是参加三支者,满一年之期,朝廷会专门记下名册,求学者可降低要求入太学进修,求官者可优先提拔。
昭武二年秋,朝廷放松了一些对商人的限制,鼓励商业的发展。
并派出了两路使臣,陆路上以王应为使,携带商队向西出发;此外朝廷还修建了大船,以端木省为使臣,携带商队,出使海外。
这个秋天,大启开了第一场科举,分常科文举武举,特科法农医工算等。
至此寒门百姓,不论男女,都有机会通过科举入朝为官,一展抱负。
昭武二年冬,大启启用了新的历法——昭武历,此后一年分十二月,以一月为岁首,皇帝再次下诏,轻徭薄役,将田税由三十税一降到四十税一。
时间转眼来到了昭武三年。
卫朔为了更好的治理天下,开发南方,也为了减少改革的阻力,下令把国都迁回到了洛阳。
一到洛阳,卫朔便拜计万金为右相,全权主持改革事宜。
计万金一得到任命,率先祭出了考成法,对官员进行考核,提高行政效率,并进一步完善了科举制度。
卫朔欲要依法治国,他下诏命程温、计万金、楚符等人以《建平律》为基础结合以往地方审判案例,修订新的律令——《大启律》。
此外他还创立了纠察使,拜纪亮为纠察使都领,位同九卿,纠察使人员皆穿红衣,对天下官员有监督之权。
计万金对税收制度进行了改革,朝廷确定主要税种,地方官员无权增加额外的杂税,以前的杂税也一律免除,并且免除丁税改为财产税,以财产多少来进行收税。
并且为了应对越来越变化极大的气候,卫朔开始大力发展水利农业,并把无地之人迁移到新的地方,鼓励他们开垦土地,新开垦的土地十年不收税,并归开垦人所拥有。
昭武四年,王应从西域而归,卫朔听到他回来的消息,特地带人出城迎接。
卫朔望着前方不远处的王应快步向前,止住了他想要行礼的动作,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王应离开了一年多,面容相比出发前粗糙了不少,显然一路吃了不少苦。
“辛苦允之了,快随我入城。”
卫朔伸手拉着他一起回了皇宫。
此番随王应回来的还有一路上各方小国的使臣,卫朔直接让鸿胪寺进行招待。
“陛下快看,我此番出使西域带回来了不少珍宝。”
王应给卫朔讲了他这一路上的见闻,又拉着他看自己辛苦带回来的东西。
“这是织贝,极为保暖,可用来制作衣物。”说着捧着一把白色软绵绵的东西递到他的眼睛。
棉花!卫朔看到这东西两眼放光,他这些年也没少搜寻,一直没寻到,没想到此次允之竟然带回来了,可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还没来得及夸奖,王应又带着他连续看了好几样东西,葡萄、黄瓜、大蒜、芝麻、苜蓿等好多样作物。
“好好好!允之此番真是立下大功了,这些东西足以让你名垂青史。”
“来人,把这些东西交到叔裕手上,让他小心栽培。”
“唯!”一旁的侍从领命,带着东西离开。
“王应听命,汝出使西域有功,即日起任命尔为新州牧,封镇边侯,食邑三千户。”
“臣王应叩谢皇恩。”
卫朔上前把他拉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允之此番一路辛苦,回去好好见见家人,晚上我为你接风洗尘。”
“唯。”
昭武五年夏,离开两年多的端木省也终于带人回来了。
此番海上之行,他占领了好几个优质港口,为大启开疆扩土,并带回来了大量珍宝粮种。
这两次出使都带回来了大量珍宝,并在民间掀起了一股寻宝之风,大量商人游侠走出国门,带回了大量的财富。
昭武五年,国泰民安。
第45章 昭武之殇 不要轻言生死
“姑父~”
“你就让我去吧!”
一个身着紫色锦袍, 面容英俊的少年,蹲在卫朔旁边,不断地开口请求。
“表哥啊,你说你病才刚好, 不如下次再去。”一旁的卫衍看不过去了, 开口劝说。
“不行,等到下次那倭岛就没了, 哪来的下次?”少年梁柄断然拒绝。
如今僧多肉少, 难得有一个立战功的机会,他可不能放弃。
卫朔抬眼看向梁柄,一脸为难。
“柄儿啊!不是姑父不想让你去, 是你姑姑她不同意, 你若能说服你姑姑,我就下旨让你领兵去攻打倭岛。”
“那陛下要说话算话,我这就去找姑姑。”梁柄起身离开, 转身向椒房殿方向去。
“父皇可真坏!自己招架不住表哥, 就把他推给母后。”
卫朔听到二儿子这样说,故意板起脸,抬起手在他脑袋上轻弹了一下。
“你这小子没大没小,也不知道跟你大哥好好学学, 怎么和父皇说话呢!”
卫衍看到父皇板起脸, 一点都不怕, 接着回嘴:“父皇就会以大欺小, 一会儿我就向母后告状。”
卫朔作投降状,开口请求:“好啦好啦,是为父的错,为父把你想要的那把宝剑赔给你, 衍儿莫要告状可好?”
“看在父皇如此诚心诚意的面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放过你吧!”
卫衍听到宝剑二字,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但面上还是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开口答应。
父子二人交谈之际,天空上的天幕再次出现。
【最近播的盛世大家看了吗?真的是太好看了!让我这个好久不追剧的人都开始每天等更新,强烈安利大家去看一看。】
天幕上女子的声音响起,启国境内的百姓都抬头看去。
昭武十八年,紫微宫,乾元殿。
中年的卫朔倚靠在病床上,手中端着药碗,可怜巴巴的看着眼前的梁漪。
“泱泱,我的好泱泱,我晚点再喝好不好?这药太苦了!”
“不行!”梁漪不为所动,严辞拒绝。
她就离开了几天,带无恙和安然去行宫玩了几天,他就不注意身体熬夜处理政事,把自己弄得感染了风寒。
卫朔委委屈屈的瞅了泱泱好几眼,但又自知理亏不敢反驳,只好端起手中的药碗,干脆利落的一饮而尽。
他喝完药又挂念起了代他出去视察的太子:“亨儿他们也不知道现在到哪了?”
“应该快出河南郡了。”
两人聊着孩子之际,天幕悄然出现在乾元殿。
【我好喜欢盛世里的太子殿下卫亨,对于这种表面温柔儒雅内里却有些腹黑的角色,实在是让人没有抵抗力。】
【不过剧中的时间已经到了昭武十八年,预告里面下集太子殿下就要代武帝去巡视南方了,我喜欢的太子马上就要下线了,好舍不得啊!】
下线!
两个时空的卫朔都猛然坐起,目光紧盯着这两个字。
总算能知道昭武十八年都发生什么了。
青年卫朔目露喜色,一直被压在心里的疑惑总算可以解开。
中年的卫朔却是焦急万分,毕竟他这已经是昭武十八年了。
他辛辛苦苦培养的太子怎么就会没了呢?
这天下还有他没发现的祸害,难道是又有胆大包天的乱臣贼子心怀不轨?
中年的卫朔不解,目光充满杀意。
【因为喜欢上盛世里的太子,所以专门去了解了一些有关他的历史,发现昭武十八年真可谓是至暗的一年。】
【史书读下来,我发现卫亨的前半生真是顺极了,自幼聪慧,少时就被立为太子,父母爱他,弟弟妹妹敬重他,群臣拥戴他,又同心爱之人两情相悦,育有一子,人生可谓是完美。】
【可这么完美的人,却死在了一次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出巡中,临死前都没能回京再见父母一面,实在是太可惜了,那么好的太子啊!】
“阿鹤。”从刚才就一直强忍着的梁漪,在看到没有见到父母最后一面这句话,终于忍不住了,眼眶微红看向卫朔。
卫朔轻轻地拍泱泱的手进行安抚。
“永福!”
“陛下有何吩咐。”
“言朕病重,急召太子速归!”
“唯。”
中年卫朔也没耐心再等天幕说出原因,直接就编了个理由,先把太子骗回来再说。
【真的是天妒英才呀!卫亨本来不该死的,这次出巡的人本来是武帝,可武帝却在出发前生病了,他代替父皇出巡了南方。】
【在巡视途中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仔细探查之后发现是疫病,卫亨下令封锁了病情严重的郡县,为了安抚人心,也为了把控局势,他并未离开,而是选择留了下来,最终却感染了疫病而亡。】
【昭武十八年的这场疫病真的挺厉害的,史书记载:昭武十八年,疫气横行,肆虐南国,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此次大疫波及了南方数州,前前后后死了十万余人,比昭武朝发动数次战争阵亡的将士人数还多,此次大疫可谓是昭武一朝的国殇。】
“速召大将军和丞相入宫议事。”中年卫朔的声音传到门外。
“唯。”
他看到死了这么多人,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难受,立马起身下床,快步走到桌子面前,拿起笔开始安排救援。
梁漪也赶忙走到旁边帮他磨墨。
【卫亨其实是有机会活下来的,他在发现疫病后曾打算让太子妃和回京送消息的人一起离开,自己独自留下。】
【不过太子妃没有同意,两人都留了下来,双双死于疫病,而回京送消息的人是好好活了下来,后来还因立功受到嘉奖加官进职。】
【如果当时太子夫妇回去,或许他们就不会死,但那样的他们就不是那个仁义无双、以身许国的孝仁皇帝和孝仁皇后。】
“当今太子的名讳是不是就叫做亨啊?”
“是,就是这个名字,告示牌上贴的立太子诏书写的就是这个名字。”
“他可是太子啊!未来的皇帝,他竟然不顾安危留在险地。”
青年卫朔时空的百姓看到这里都很惊讶,私下里议论不断。
这世间竟然真有愿意为民而死的君王!
不是话本子里的故事,竟然是真的。
太子卫亨的声望随着天幕的传播在民间迅速暴涨。
【疫病爆发的消息传入到京城,启武帝立马便派出骠骑大将军梁柄带领众多医者奔赴疫区,并且给太子卫亨带来了一封诏书,急召太子回京,可太子拒绝了。】
【第一封诏书被拒绝后,启武帝又前前后后连下九封诏书,都是召太子回京,可太子一一拒绝,并回了一封书信。】
【父皇容禀:父皇自幼便把我带到身边言传身教,教我治国之道,爱民之心。如今百姓被病魔肆虐,我若弃之而逃,则为不仁,有违父皇的教导,无颜担任太子,我若离开,父皇必当亲至疫区,父皇如今尚在病中,我若陷父皇于危险之地,则为不孝,不仁不孝之徒有何颜面活于世间,望父皇能恕儿忤逆之罪,察儿爱民之心。】
何其有幸能有此子!
两个时空的卫朔看到这里想法一时同频,内心都是既骄傲又伤怀。
【卫亨的信传回京师后,启武帝停下了召回太子的诏书,在上朝时把这封信传视于朝堂众卿,并在朝堂上向群臣宣告了自己的态度。】
【太子仁义无双,我何其有幸能得此子,但身为人父,却让儿子挡在身前,我何其有愧。朕非嗜杀之人,可如今太子身陷险地,我心忧忧,此次疫病凡敢有趁机谋利者,我必诛之。】
【启武帝拖着病体日夜不休地处理国事,下诏征调了国内所有有名的医师来共同研究治病的良方,又调集了无数物资去赈灾救病,只为了能尽快平息这场大疫,只愿太子能平安无事,可一切终究不能如启武帝所愿。】
【昭武十八年九月初,太子妃染疫病而亡,半月后太子也染病而亡,就连被派去赈灾的骠骑大将军梁柄也在昭武十八的冬天病逝。】
天幕公布一个人的死讯,画面便闪过一个人的临终遗言。
【阿亨,你要好好的,照顾好我们的百年。】
【我卫亨此行无愧于百姓,但却愧对父母妻儿,表哥帮我照顾好他们。】
【陛下,柄不能在为你征战沙场了。】
“怎会如此!”
中年卫朔看着天上三个熟悉的人一一交代临终遗言,离开了人世,瞬间如遭雷击,瘫坐在椅子上。
梁漪在听到死讯的一瞬间便看向卫朔,时刻注意他的情况,看到脸色有变,立马出声安慰:“阿鹤,没事的,一切都可以改变。”
卫朔一把将梁漪搂在怀中,从怀抱中汲取力量。
【昭武十八年发生的这场大疫可以说是影响太深了,三人死讯接连传回京中,帝后二人先后大病,光圣皇后更是悲伤抑郁于心中,不能排解,以至于在短短一年后也离开了人世。】
【帝国后继无人的恐慌,失去挚爱的痛苦,也在无时无刻地折磨着启武帝卫朔,这场大疫就如一场连绵不断的秋雨,浸透在卫朔的心间,既痛且寒,让他晚年从未有一刻走出过这场大疫的阴影。】
【昭武十八年真是至暗的一年,离殇的一年。】
话语落,天幕消失。
“陛下,大将军和丞相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
二人联袂而至,共同来到乾元殿。
一进来两人便发现了陛下脸色有异,立马快步向前询问:“陛下,您的身体?”
“别管我的身体了,南方有大疫。”
“仲回,你即刻带领医师去往南方,我允许你调动兵马,先斩后奏,不惜一切代价把疫病控制住,一定不能让它传播开来。”
梁渊虽然不知道南方为什么突然爆发疫病,但还是拍着胸脯保证。
“陛下放心,即使是我死了,也绝不会让疫病散播开来。”
卫朔伸手拉住他的手,一字一顿开口叮嘱:“你的命很贵重,不要轻言生死,保护好自己。”
“唯!”梁渊领命率先离开。
“弼臣,此次疫病救援一事由你全权把控,凡是有趁机作乱谋逆者,杀!”
“是!”——
作者有话说:注: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曹植《说疫气》
第46章 扶生侯 历经三世,只见一圣人
天幕结束后, 卫朔立马展开了行动。
如今是昭武六年,离天幕所说的大疫还有十二年。
但作为一国之君,卫朔自然不想看到疫病肆虐的场景,他要把这场未来发生的疫病扼杀在摇篮中。
卫朔直接召集太医和百官开了个大朝会, 一起商议讨论, 在原来防疫措施的基础上进一步升级,建立更加科学有效地进行防疫办法, 并且进一步加大了对医疗体系的财政支出。
卫朔又下令编纂了防疫指南, 并且下诏书强制要求各县长官向百姓讲解防疫措施,将防疫纳入官员晋升考核,还时不时的三令五申让地方官员注意防疫。
他又怕百姓读不懂防疫指南, 又招来宫中乐师, 把这些防疫指南编成一首首朗朗上口的歌谣,传唱天下。
青年时空的卫朔有条不紊的推行着防疫措施。
而另一个时空,昭武十八年, 乾元殿内意外看到天幕的卫朔, 却是被这消息惊的愁眉苦脸,寝食难安。
他在知道消息后,立马便派人带着医师和药材奔赴疫区,进行管控。
可是这病确实极为不好控制, 因为实在不好分辨出是否被感染。
这个疫病早期并无症状, 中期会有些咳嗽头疼, 到了晚期就是持续性的高热咳血, 全身疼痛,短短数日就会走向死亡。
这个病以前从未出现过,医师还制不出解药,只能根据症状下药, 但作用却并不大。
卫朔只能一边加强赈灾救民,一边下令让百姓勤洗手,喝热水,少外出,不与患者接触,对病患的尸体进行焚烧等。
凭借他多年来为君的威望,他可以一时弹压下官员和百姓的不满,调动物资进行救助。
可若是迟迟没有治疗疫病的良方,随着疫病的扩散,死亡人数的不断增加,纵使他是建立了丰功伟绩,让万国来朝的君王,迎来的也只会是疫区百姓接连不断的反抗。
“唉!到底该怎么办呢?”卫朔坐在椅子上,手指轻叩桌面,大脑急速运转。
“来人。”
“陛下有何吩咐?”
“传旨,即日起诏告天下,凡是有能治好这疫病者,赐万金,封万户侯。”
“唯。”
“这药你拿回去,让你阿娘连吃两日病就好了。”
“谢谢神医救我阿娘。”小女孩接过药,深深鞠了一躬,开口感谢。
医者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从口袋中掏出一颗饴糖,放到了小女孩的手心:“乖,快回去吧!”
小女孩握紧手中的饴糖,转身向家中跑去。
“驾”骑手扬着马鞭,嘴中不断催促,马蹄飞驰,停到医者门口。
“大医!大医!陛下急召。”骑手跳下马,歇都不曾歇一下,急忙忙冲向屋内。
“陛下找我何事?”
“南方大疫,陛下恳请医师能出手相助。”
“大疫!我知道了,你先喝口水,休息一下,我收拾收拾,咱们马上出发。”
医师听到大疫二字,没有一丝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收拾完行李,便跟着骑手快马加鞭向南方而去。
【本届扶生奖的获得者是——陆南星】
距离上次天幕不过短短一个月,天幕又再次出现。
“快看!天……天裂开了。”
“神……神迹啊!”
“仙人啊!救救我们吧!”
无数百姓纷纷跪地,尤其是疫区的百姓更是纷纷对天求救。
噎鸣系统再次升级,此次不光是青年卫朔时空的百姓能够看到,就连是中年卫朔时空的百姓也都能看到。
如今这个情况下出现,也不知是福是祸。
中年卫朔抬头看了一眼,一心二用,耳朵听着,手上接着处理手中的疫区急报。
【陆南星,新历1481年出生在天鹤市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1496年就读于天鹤大学,开始学医,1502年入职扶生大学,1507年致力于解决太空中神经絮乱问题,1518研制出再生9号神经抑制剂,彻底解决了人类神经絮乱问题,挽救数亿人的生命,也为人类星际迁移提供了有力保障。】
挽救数亿人的生命,这真是一个可敬之人,我当向她学之。
天幕下的菌陈看到这几个字,心中敬佩不已。
天幕内容不断变化,刚刚还是身着红衣的女子上前领奖,一下子又变成了红衣女子陆南星的生平介绍,下一刻又变了。
【扶生奖的由来。】
【扶生奖最早是来源于启武帝为了纪念扶生侯菌陈举办的一场活动。】
【昭武二十年九月,扶生侯菌陈逝世,启武帝悲痛不已,按当时朝廷的规定,封爵者无子当国除,菌陈一生并未成亲,无儿无女,扶生侯国按例当国除,但启武帝感念她的功绩,最终决定留下来。】
【启武帝还下令在扶生县建立了一所扶生学院,也就是我们现在扶生大学的前身,用扶生侯每年封地产生的食邑来支持扶生学院的发展。】
绵生竟然也先我而去,两个时空的卫朔都是心痛不已。
中年卫朔在心痛之余,心中也满是愧疚。
绵生虽然比他年长三十岁,如今七十有余,但她一直以来养生有道,身体极为康健,这么多年来游走天下治病救民,身体从未有过大碍,不然他也不会请她出山,帮他寻找治疗大疫的办法。
如今是昭武十八年,离二十年不过区区两年,绵生就猝然长逝,显然是在这场疫病上付出了太多的心血,以至于累垮了她的身体。
他起笔快速写下了一封给菌陈的书信。
“来人。”
“陛下有何吩咐?”
“把这封信送的绵生手中,并叮嘱当地长官让他好好注意绵生的身体,莫要累垮了她。”
“唯。”
侍从接过书信,转身快步离开,去完成皇帝下达的命令。
【昭武二十二年,启武帝在扶生县举办了第一届扶生大会,召集天下名医共论医道,并记下其讨论的内容,编纂成册流传后世,大会论道共持续一个月,选出魁首,启武帝亲自到扶生县为魁首颁奖,封为大国医,秩比两千石,并赐下扶生牌。】
【启武帝专门还下了道诏书,每二十年要在扶生县举办扶生大会,以昌医道,告慰过世的扶生侯菌陈。】
【启武帝之后的君王,也都遵循先祖的诏书,前前后后共举办二十九届扶生大会,扶生县也因此成为了整个天下医道的中心,启朝的医术也发展得极为迅速,是封建社会医学发展的黄金时期,启朝百姓的人均寿命大大提升。】
【启朝灭亡后,后续建立的朝代虽并未再举办扶生大会,但二十九届,近600年的时间,扶生大会早已经深入人心,官方不举办,百姓便自发举办,千年来除了发生战乱,扶生大会从未停止。】
【扶生一词也至此成为了医道的代名词,扶生侯菌的名声也随着扶生大会代代相传,流传千古,享誉青史。】
【封建社会灭亡,新时代来临,国家便专门设立了扶生奖,用来表彰在医学方面取得了重大成果之人。】
陛下对我何其厚待啊!
我菌陈也不能辜负于他,我一定会找到治疗这疫病的方子。
菌陈自身虽不慕名利,但当今皇帝对她如此恩厚,此番情意,也让她也不由得心生感激。
绵生担得起世间一切赞誉。
我卫朔历经三世,只碰到过一位圣人,那便是医师菌陈,绵生本就该名传千古,享誉青史,她值得这一切。
“扶生大会,有点意思。” 青年时空的卫朔对于天幕介绍的这个扶生大会甚感兴趣。
可以和元相他们合计合计,抄一抄未来自己的作业,提前举办这扶生大会,推动大启医道的发展。
最好能避免未来的那场大疫。
“阿娘这个扶生侯这么厉害,她可以来给我们治病吗?”
一个身在疫区的小男孩,呆呆地仰头看着天幕这一连串的内容,他没有完全听懂,但是抓住了一个重点,这个扶生侯的医术很厉害。
他和阿娘或许有救了!
“会的,一定会的,我们都看到了,陛下自然也能看到,他一定会找来扶生侯给我们看病的。”
“可是这扶生侯愿意来吗?”
“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无数疫区本来已经觉得此生无望,自我放弃的百姓,看到这也都重燃希望,大大增强了求生意志。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天幕的内容再次变化。
【医者应当爱于人,以救死扶生为本——扶生侯菌陈】
第47章 医者爱人 医道大兴
【菌陈, 启朝有名的医学家,医道的奠基人,百医之祖,巫医的死敌, 启武帝口中的当世唯一圣人, 后世人尊奉的扶生大神。】
“我不过一凡人,哪里能够担得起圣人大神的尊称。”菌陈听到这些称呼摇了摇头, 自言自语道。
【菌陈的具体出生时间已不可考, 只知道出生在雍厉帝时期,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父母便惨死在贪官污吏手中, 菌陈幸得山中异人相救, 方才存活了下来。】
【异人把她带回了山中,收为徒弟,教她学医, 为她取名菌陈。】
【菌陈是一味可以入药的植物, 经寒冬而不死,阳而又生,异人希望她能如菌陈一般坚韧不拔,具有顽强的生命力。】
【她在老师的庇护下, 度过了一个还算幸福的童年, 可当时的世道一片黑暗, 帝王昏庸残暴, 官员贪婪无度,生活在这样的世间,便注定了这段幸福不会长远,在她少年时期, 师傅也被贪官所害。】
【也因为师傅之死,菌陈极为厌恶官员权贵,不喜与官家接触,哪怕后来多次立功,也拒绝了皇家多番封赏。】
【师傅死后,菌陈便留在山中自行学习医术,为逃难到山中的百姓行医治病,直到启朝建立,天下太平,她才离开山中,游历于天下,一路为贫苦百姓治病。】
【菌陈第一次在史书上扬名是在景和三年,景和三年启文帝身染重病,京中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当时的局势可谓是危险万分,启文帝登基不过三年,根基还未完全稳固,外有强敌东胡,内有藩王虎视眈眈,文帝一死必定纷争再起,启朝陷入内乱之中。】
【太子卫朔为了治好启文帝,散万金之财,广招天下名医入京为皇帝看病,当时在豫州的菌陈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便动身前往京城为皇帝治病。】
【菌陈虽不喜官吏权贵,但少年时期的生活却让她知道太平的可贵,知道一个好皇帝对于天下是多么重要,文帝虽然登基时间短,但却击退东胡,使百姓免于战火,又减免赋税,让百姓收养生息,其行皆为明君之举,菌陈一入京便受到了太子卫朔的热情招待。文帝病好后便要厚赏菌陈,可菌陈全都拒绝了。】
【文帝不解问:高官厚禄金银珠宝,神医全都拒绝了,不知神医要些什么?】
【菌陈回答:只愿陛下能如往日,为政不负天下百姓。】
【文帝起身肃立,长拜一躬:神医大善,述必不负天下百姓。】
“父皇!”中年卫朔看到天幕上的人,惊呼出声。
他目光贪婪紧紧盯着天幕上出现的启文帝,眼一眨不眨,就怕一错开,天上的人便消失。
十八年了,他又见到了自己的阿父。
先帝答应的,都一一做到了,不曾违背当日之言。
在疫区的菌陈看到天上的这一幕也面露怀念。
【虽然菌陈拒绝了赏赐,但文帝还是给出了嘉奖,封她为大国医,他以菌陈的名义免了天下一年赋税,并且用自己的私库承包了菌陈以后行医所需要的一切药材】
【菌陈治好文帝后,在京中留了一段时间,与太医交流学习,共同编撰了《药典》,药典编撰完成后便离开了京城,又开始了游历天下为百姓治病的生活。】
【这一游历便是二十余年,二十余年间她走南闯北救下了无数百姓,并且先后编写了《金针书》、《千药方》、《行医实录》等,并把这些书赠给了太子卫朔,卫朔把这些书传播与天下。】
多亏了绵生的这些医书,让他在这个巫术盛行的时代,能够培养出了这么多医生,在此次疫病中不至于那么无措。
【昭武十八年,南方发生大疫,朝廷虽然派了众多医师,但仍是无济于事,启武帝只能求助于游历在外的菌陈。】
【菌陈当时已经70多岁,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未有一丝犹豫,马不停蹄的赶往了疫区,投入到抗击疫情当中。】
【这场疫病极为严重,波及了南方数州之地,前前后后死了十万余人,连当朝的太子和骠骑大将军都死在了这场大疫中。】
波及数州,死了十万余人。
疫区的百姓看到这里都面露绝望,哀嚎之声四起。
“苍天呐!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让我染上这可怕的疫病。”
“儿啊!我可怜的儿啊!”
“神啊!救救我,我不想死。”
……
【菌陈来到疫区后,不惧危险,多次亲自到疫病高发地区,为重症病人看病。她前前后后试了很多药,最后发现赤瞳子可以治疗疫病。】
赤瞳子!
天幕下的医者看到了这三个字,都不约而同地进行了尝试。
“来人,搜集赤瞳子,送到绵生手中。”
“唯!”
疫区的百姓总算是有救了。
【菌陈虽然找出了最关键的药材,但是患病之人,病情轻重不同,症状不尽相同,服用完药后的效果也不太一样,患病者也没有办法全部说出药的效果,菌陈为了配出更合理的药方,决定亲自试药。】
【菌陈去除防护,亲自身染疫病,她根据自身病情的变化,前前后后配出了十四副药方,在这十四副药房的基础上,整合出了七方祛疫药,在这七方药的助力下,朝廷用了近一年的时间,彻底平定了南方大疫病。】
“这真是个圣人啊!”
“神医呀!”
疫区的百姓看到这一段,心中心绪万分,既高兴可以活下来,又感动她的付出。
一些人敬佩菌陈的行为,直接跪了下来,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永福你去收拾收拾,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绵生。”
身在皇城的卫朔,这时也坐不住了,他知道绵生肯定会进行尝试,他必须要赶快去劝说。
“陛下要去哪里?”
“泱泱怎么来了。”卫朔看到突然出现的梁漪,立马展开笑颜迎了上去。
“阿鹤可否告诉我要去哪里?”梁漪笑盈盈地看向他。
“没什么,就是出京办点事。”
“那我也要去。”
“不行!那里太危险了。”卫朔断然拒绝。
“陛下能去,我为何不能去?”梁漪不满发问。
“我是一国之君,天下人的君父,当为民负责,所以才要去。”
“你别跟我说这些大道理,照你说的,我还是一国之母,我也应该去。”
卫朔被泱泱的话噎住了,他拉住她的手,再三劝说:“外面现在很危险,泱泱不去可好?”
“我要去。”梁漪神情坚定,语气不容拒绝。
看着天幕的内容,她就知道,阿鹤肯定不会放心,必定会亲自去找绵生,但是他的病才刚好,自己又如何能住放心他独自去疫区。
“好,我们一起去。”卫朔终究是拗不过她,点头答应了下来。
【昭武十九年十月,南方的疫病被平息,菌陈回京,启武帝出城十里迎接。】
【我身为君王,却让百姓遭此大难,实在羞愧不已,幸得有绵生相助,请受我一拜。】
天幕上的卫朔,身着龙袍,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菌陈行了一个拜礼,又亲自驾车带她入城。
当今皇帝本就极具威望,深得民心。
看到这一幕,民心更是暴涨。
【大国医菌陈,舍生忘死,亲入疫区,为救万民于水火,身染疫病亲自试药,救死扶生,今赐万金,封为扶生侯,食邑万户,以表彰其大爱之心。】
【菌陈欲要拒绝,卫朔开口:朕向天下许诺过,凡是能治疗这疫病者,赏万金,封万户侯,绵生应当不会让我失信于天下,对吗?】
【菌陈多谢陛下,她最终还是接受了。】
正所谓有功当赏,有过当罚,若菌陈拒绝,来日再发生这样的事,别人或许会以她为例,攻击那接受赏赐之人。
【昭武二十年九月,因为亲自试药的缘故,受封不足一年的扶生侯菌陈逝世,启武帝悲伤不已,追赠她为太傅,谥号惠康,入百家圣贤庙,昭武二十一年入凤凰阁,位列第六。】
【启武帝将菌陈一生的医学成果,编纂了一部《扶生经》,《扶生经》也成为了后来学医之人的必读之书。】
【菌陈一生都践行着她所说的话,医者应当爱于人,以救死扶生为本。】
话落,天幕结束。
疫区的病人百姓,看到此时天幕,也都充满了求生的意志,配合着朝廷官员的行动,积极进行治疗。
菌陈收到天幕的提醒,有了新的思路,全心全意投入到配置药方的事务中。
中年卫朔则趁着太子和丞相不注意之际,留下命令让太子负责监国,他就带着泱泱离开了京城,一路直奔菌陈所在之地。
因为天幕的介绍,如今菌陈在民间的威望可谓是极高。
青年时空的卫朔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直接去了菌陈家中拜会。
因为上次天幕的内容,卫朔为了大兴医道,又是建医学院,又是修医术,菌陈也想为医道大兴出一份力,这几年一直留在京中。
“陛下怎么来了?”菌陈看到突然过来的卫朔有些诧异开口。
“我有一事相求,还望绵生能够答应。”
“不知是何事?”
“我想封绵生为扶生侯。”
“不可,无功不受禄,陛下怎可因未来之功而对现在的我进行赏赐,我绝不能接受。”菌陈直接拒绝。
卫朔对她的拒绝并不诧异,他封菌陈为侯,确实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天幕所说的平疫之功,毕竟未来瞬息万变,但更多的还是其他原因。
“绵生怎么能说无功了,你曾经帮父皇解毒,免去了朝廷的一场纷乱,凭借此功便可封侯。”
“此事已过数年,况且太上皇已经付过了报酬。”
“不光是因为这个原因,绵生也看到了,在未来大启可能会爆发一场大疫,我作为一国之君,自然要早做打算。”
“如今天下仍然是巫风盛行,我虽有心推行医道,但成果并不显著,如今这天幕一出,绵生在民间的声望必定暴涨,绵生若能牵头推行医术,医道必可大兴!”
菌陈听完卫朔的话,面露犹豫,她本心并不想参与国事,但医道大兴却能救更多的人。
“我知道绵生不喜官场之事,绵生放心,你只需出个名头,其他的俗事自有他人来办!”
“还望绵生助我。”卫朔鞠手向她行了一个拜礼。
菌陈立马将他扶起:“菌陈愿助陛下,只望陛下勿负天下百姓。”
昭武七年三月,皇帝下令封菌陈为扶生侯,并担任大国医一职,由菌陈主持在扶生县举办大启第一届扶生大会。
一时之间,大启学医之风盛行,医道大兴。
第48章 弼臣 辅助之臣,国之柱石
乾元殿殿门开, 永福从中慢慢退出。
他看着手中一口未动的饭菜,面露愁色。
今年夏天较往年酷热,陛下苦夏,这几日吃饭都是寥寥几口便停下了。
“唉!皇后殿下还在行宫, 这该找谁来劝陛下呀?”永福长吁短叹。
王玘正好有事来到乾元殿, 看到门前端着饭菜面露愁色的永福,开口问道:“福公今日怎么面露愁色?”
永福虽然是个宦官, 可从小便陪在卫朔身边, 深得卫朔信任,卫朔登基后把他封为谒者令,百官也都尊称他为一声福公。
“七郎!你来的正好, 快进去劝劝陛下, 让他吃点东西。”
王玘也就是小七,自从被当今皇帝收为弟子后,便被养在了宫中, 受陛下和名师教导。
永福身为皇帝的贴身宦官自然对他也是关照有加, 交情不错,便亲近的唤他一声七郎。
“行,交给我吧!”王玘小心接过他手中的饭菜,迈步进入乾元殿。
殿内, 卫朔正在处理政务, 王玘轻声慢步走到他的跟前, 把饭菜放到桌子上。
“我说了没有胃口, 永福你就别劝了。”卫朔头也没抬开口道。
“老师,是我。”
“小七!你怎么来了?”卫朔看到是王玘很是高兴出声调侃,“今日太阳是从西边升起了,元相竟然舍得放你过来, 入座吧。”
小七自从被他收为徒弟,便被他寄予了厚望,因为自己时常比较忙,还找来了其他老师来教他,元相便是其中之一。
王玘也不负他的所望,自身不光天资出众,还勤于好学。
八岁便熟读百家经典,十岁能向他建言献策,十一岁被封为议郎,十三岁担任太子家令,十五岁随军出征,十七岁晋为太子詹事加封尚书令,协同丞相计万金一起推行新政,如今不过二十岁便已经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
王玘挨着老师坐下,对于老师调侃的话,没有反驳,反而借机劝他用膳。
“丞相自然是舍不得放我离开,恨不得让弟子和他一样,一个人顶三个人用,我也就是趁着向老师议事的功夫,才能抽出个时间歇一会儿。”
“如今已经到了晌午,我都还没吃上口饭,刚才在门口正好碰上福公,福公手上的饭菜看起来甚是美味,弟子实在饿了,就端了进来,老师赏脸陪弟子吃上几口可好?”
王玘说着摸了摸肚子,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向他。
卫朔知道他是装的,元相再怎么让他忙,也不会让他没时间吃饭,不过小七这样做也就是想让他吃点,卫朔自然没有拒绝。
“你我师徒也好几日没在一起吃饭了,那今日为师就陪你一同用膳。”
王玘听到老师答应,喜笑颜开,立马打开饭盒帮他布菜,陪着老师又给自己加餐了一顿。
“小七来找为师可有何事?”用完膳,卫朔开口询问他的来意。
“臣想请求外调。”王玘以臣子的身份请求。
“为何?”卫朔端坐,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只是开口询问原因。
“臣本一乞儿,侥幸得以遇见皇后殿下,拜得陛下为师,方能有如今之富贵。”
“但是在这京中的时间越长,我发现那幼时之苦在脑海中渐渐变得不那么清晰,在慢慢淡忘,我怕有朝一日我忘了来时的路,辜负了老师期望。”
“我知道老师对我寄予厚望,可小七还无法安然的承担起老师的厚望,所以我想到地方上历练一番,知民间疾苦,通晓地方政事,将来更好的为陛下效力。”
卫朔听完王玘这份诚恳的回答,面露欣慰,就算王玘今日没来,他也要把他放到地方上历练一番。
毕竟王玘可是他看好的丞相人选,未来亨儿的左膀右臂。
“你可想好了要去哪进行历练?”
“越州。”
“越州!你可真的决定好了?那可是一个随时能要人命的地方。”
越州可不是一个好治理的地方。
环境上瘴气横生,毒物盛行,一不注意便丢了命;越州百姓更是大多为百越旧民,语言侏离,好勇斗狠,时不时便会发生械斗事件。
“我决定好了,就去越州,还望老师恩准。”王玘一脸坚定回答。
“好,那我就认命你为越州牧,我给你五年的时间,五年后我会调你回京,希望你不要让为师失望。”
“我必不负老师厚望。”王玘躬身领命。
卫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今年也该及冠了,出发前为师赐你一个字。”
“弼臣,这两个字,你觉得如何?”
弼,辅也。
弼臣,辅助之臣,国之柱石。
他希望小七可以成为自己甚至是亨儿的贞臣良佐。
“此字甚好,弼臣多谢老师。”
他待了一会儿,同陛下聊了会儿最近的政务,就告辞离开了。
王玘也没回府,直接去了官署,把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毕,把离开前需要交接的事情一一交代清楚。
昭武七年四月,王玘被任命为越州牧。
接到任命后,王玘并未在京中多逗留,直接走马上任。
出了城门,王玘勒马回头,深深望了一眼洛阳城,才转身骑马离去。
“小七就这样走了,不等等我们俩人吗?”
王玘赶路的前方,两个身影挡在前面,一个女子的声音骤然响起。
“小六小九,你们两个怎么来了?”王玘看到二人,满脸错愕。
前方两人,正是曾经和他一起乞讨的伙伴,已经改名为王珋和王玖的小六小九。
当年被老师收为徒弟后,两人便也随着他一起来了京城,一同被教导读书。
小六小九没有什么读书天分,对读书也不太感兴趣,不过好在小六精通筹算,及笄后成为了宫中女官,一直帮着皇后殿下处理宫务,小九也拜了赵统领为师,一直以来苦练武艺,成为了宫中禁军的一名小头领。
他俩这几日也随着皇后殿下去了行宫,没有在京中。
王玘接到任命后也没有立马给两人送信,打算等走了之后在向行宫送信。
毕竟越州确实是一个疫瘴横行,危机四伏,一不留神便没命的地方。
他俩要是知道自己去越州,肯定会放下一切跟他同去,但他不想两人陪他去面临危险。
“怎么?不想看到我俩?若不是皇后殿下偶然提起,你难道就真打算抛下我俩一个人去越州?”
“七哥,当年入京便说好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怎么能抛下我和六姐一个人走?”
两人的话让他哑口无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珋驱马来到他的身边,语气轻柔:“我知道,小七你想要报答陛下,又不想我和小九面临危险,可是我们是家人呀,你独自离开,我和小九也会担心的。”
王玘看着二人坚定的神色,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不会让他们离开。
“那好!你们就随我一同上任。”
王玘一行人,一路风雨兼程,历时快两个月,总算到越州。
到了越州境内,离任命文书上的上任时间还有二十余日。
王玘因此并未立马到府衙上任,只是让小九先去府衙通报消息,自己的带着小六和一些侍卫在越州境视察民情。
越州之地虽然在先帝时期便已经归大启所有,但越人之心却并未完全归附。
一部越人居于山中,不服王化,时不时便会下山扰民,朝廷一旦派兵出击,他们立马藏于山中,让人无处可寻。
居住在山下的越人和城中百姓,也时常因为语言不通,习俗不同而争端不断。
而且当地瘴气横行,猛兽巨多,并常有飓风肆虐,海水侵袭,以至于当地人多早夭。
再加上越地贫疾,百姓的生活可谓困苦异常。
王玘巡视一圈,把遇到的问题一一记录在册,便正式上任开始处理这些问题。
他用一个月的时间,公平公正地处理了越州境内积压的大量案件,涉及数千人,却无一桩冤案,很快便受到了境内启人和越人的信赖,越州境内一时风清弊绝。
王玘还亲自操练当地士兵,带着士兵射杀伤人的猛兽,并对下山伤人的山中越人给予雷霆之击。
对于山中友善的越人,他也秉承着友好之态,亲自进山交涉,互市通商,尽量招降他们。
手下的官员他不光用启人百姓,还吸取越人中德高望重又亲近大启之人为官为吏,改善启越百姓间的关系。
他亲自上阵带百姓兴修水利道路,鼓励百姓种植水稻,发展商业,改善民生。
他在越州境内修建了多所学院,不论贫困贵贱,民族之分,只要是启国百姓皆可入内读书,借着教学慢慢的移风易俗。
王玘还资助鼓励越州士子进京赶考,但所中者寥寥无几,为此他还向皇帝上了一封奏疏。
奏疏言:我朝疆域辽阔,各地发展不一,边郡地区相比于内郡经济文化发展略微落后,人才相对较少,被科举录制的人才也少之又少,甚至没有。长此以往,科举名额都被富郡所占,边郡无人当官,朝中无人为之上心,后世君王又不知边郡情况,边境之地恐怕会与朝廷渐渐离心,再掀战火。
为防止这样的情况发生,希望陛下能够根据地方发展不同,划分科举名额,确保边缘地区也能有一定的基本录取名额。
卫朔接到奏折后,马上便找来了丞相一同商议,最终决定将科举分作甲乙两卷。
甲卷为大启富裕之州,占科举名额的70%,乙卷为大启的边境贫瘠之州,占科举名额的30%。
卫朔还下令规定,朝廷每五十年要根据发展情况,重新划分科举名额,防止科举名额被一个地区全部笼络,确保落后地区也能有人入朝为官。
经过王玘五年的努力,越州之地有了极大的发展,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昭武十二年,王玘因为政绩卓越被调回京城。
第49章 丞相模板 泥塑丞相
王玘接到朝廷的调任回京文书, 安排好越州的剩余事务,趁着天朦朦亮便带着小六小九准备出发。
“明公,且慢!”
“王公!”
王玘一行人刚出城门,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声疾呼。
是城内的官员士子, 越族首领, 以及城中的一些百姓。
“你们怎么来了?”王玘趁早出发,就是不想惊动这些人, 让他们相送。
“明公此番回京必定平步青云, 越州上下虽然都万分不舍,但也不能耽误君侯的前程,便以杯中酒, 祝君一路顺风。”
人群中一个长者拿出一个酒壶, 倒了一杯,递给王玘。
王玘接过酒一饮而尽:“多谢林公和大家的相送。”
越人首领也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雅音送别。
“我们越人如今能够安稳生活,全仰赖王兄弟, 王兄弟如今要离开了, 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山中采的一些山货你带着,路上吃。”
王玘接过首领递来的东西,开口道:“我此次来到越州, 一大幸事便是得以结识你这位兄弟, 既是兄弟, 这份好意我就接受了。”
“等到来日, 你入京朝拜,我必在府中设宴,到时与你一醉方休。”
“好,一醉方休!”首领大笑应道。
王玘目光看向其他人, 留下了最后一番话:“越人和启人皆是诸夏的后裔,本为一家,望今后诸君也能守望相助,共同建设越州。”
“我等谨遵明公教诲,愿明公此去千里,一路顺风。”
王玘对着众人摆了摆手,一行人策马离去。
他此番离京已有五年,也不知京中如今如何。
想起居住在京中的老师,他就不由得加快了行程,早些回京。
王玘一入京,也等不及回府中休整,直接便入宫求见。
“哈哈,我的小七回来了,我总算可以轻松轻松了,快起来吧。”
王玘一入乾元殿,还没来得及行礼,便被卫朔拉了起来。
卫朔拉起王玘,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相比于离开前变黑了些,也变得更加精瘦,看来这五年没少受苦。
他拉着王玘坐在自己旁边,询问着他这五年了在越州的经历。
王玘也耐心的一一讲述。
“小七啊,这五年来你干的很好,为师很是骄傲。”
“如今你回到京中,就做朕的御史大夫,帮为师排忧解难可好?”
早在一年前,魏信便卸任了御史大夫一职,但他并未立马任命新人选,而是留的这个职位,等待王玘的归来。
王玘听到御史大夫四个字,面露惊讶。
他知道老师对自己好,但没想到竟然会把这个职位给他。
御史大夫,朝中三公之一,仅次于丞相和太尉,是无数人奋斗一生都未必能坐上的位置。
可他王玘今年才二十五岁。
他这个年纪便坐上这个位置,恐怕会令老师为难。
“弟子惶恐,我资历较浅,恐难以服众,请陛下收回成命”
“朕说你能当,你便能当,若有人反对,就让他来找我,你无需惶恐。”
“弼臣,你是我的弟子,是为师看好的丞相人选,你无需如此,我期待着你更快成长。”
卫朔拍着他的肩膀,一字一句述说着自己的期望。
他也想慢慢培养,可是局势容不得他慢下去。
元相虽然比天幕所说的多活了近十年,可近年来了身体却越发不好,他需要让元相好好休养生息。
他提拔楚符担任左相,帮着元相分担政事。
政事虽能分担,但推行新政却不能放缓。
元相是新政的发起者,新政推行的领头人物,他一倒,新政需要找出一个新的扛大旗的人物。
可这样的人物并不好找。
他要受皇帝信赖,要对新政认同,要有功绩,要有过人的智慧和非凡的胆识,要有长远的目光和足够的耐心,要超凡的执行力,能数十年来坚持改革。
节行能力倒是符合,可身为权贵出身,对于新政的有些内容,却并不怎么认同。
仲回深受他的信赖,对他也极为忠心,对于他主张的新政也全然支持,可他已经是当朝的大将军,若再主持新政,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他不能如此。
剩下他所信赖的大臣中,要不对新政不认同,要不能力不匹配,要不性格不合适,扒来扒去,也就弼臣还算合适。
弼臣是他的弟子,也曾担任过元相的助手,对于新政自是认同。
他自幼天资出众,能力不凡,这些年来在越州也是政绩出众。
他如今欠缺的便是一些资历威望。
如今让他担任御史大夫,也是让他积累资历威望,等过个两三年,便可让他继任丞相,扛起新政这面大旗。
王玘看着老师眼中的期望,自然不能让他失望。
“老师放心,我必不负老师所望。”
【最近闲来无事,看了几天的小说和短剧,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吐槽几句。】
天幕再次出现。
另一时空,昭武八年,未央宫内。
“新州是将士们抛头颅撒热血,付出了多心血才打出来的地方,是让你们用来争权夺利的吗?”
卫朔的震怒声响彻大殿。
一千七百二十七名将士活过了与东胡的作战,却因为朝中官员的争权夺利,引发新州暴动,死在了新州。
想起新州惨死的一千七百二十七名将士,他岂能不生气。
“李元,你是四朝老臣,朕信赖于你,拜你为丞相,你就是这样来回报朕的吗?”
自昭武三年元相去世后,短短五年间,卫朔就换了八任丞相。
可这八任丞相,没有一个能如元相那般令他满意。
三个月前他才刚免了魏信的丞相之位,挑了李元为丞相。
李元虽然才干不算突出,但做事谨小慎微,又历经四朝,资历颇深,卫朔就选了他为丞相。
想着先让他暂时占着丞相的位置,当个摆设,给弼臣成长的时间,将来让弼臣取代李元,可没想到不过三个月,李元却给他闯了如此大祸。
“都是臣的错,是臣一时权欲熏心,犯下如此大错,还望陛下能看在臣侍奉了三代先帝的份上,宽恕臣这一回。”
李元框框磕头,额头上很快渗出了血迹。
李元现在也是万分后悔,早知道会是这样,他还不如接着当那泥塑丞相。
他三个月前被陛下升任为丞相,内心也是喜悦万分,他也快到古稀之年,就想着将来能在丞相之位致仕,给儿孙留下个好前程。
他在丞相位上小心行事,对上事事顺着陛下,对下也是宽和行事,就怕像前几任丞相那样,干不了多长时间就被陛下罢免。
可没想到他都如此谨慎,却还得到了一个泥塑丞相的称呼。
对于这个称呼他自然是不满的。
他便想着借这新立的新州来树立一下自己的威望,让百官知道,自己虽然脾气好,但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可他真没想到后果会是这样。
他悔呀!
后悔呀!
他这一辈子小心翼翼,行事不敢张扬,就怕踏错一步。
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会犯这样的错,一世之名,尽毁于此。
看着李元磕的额头直渗血,卫朔神情并无一丝动容。
“宽恕你,那谁来告慰那死去的一千七百二十七名将士,朕还有何脸面面对那些将士们活着的家属。”
“你告诉朕,让朕如何宽恕与你。”
听到陛下的一声声问罪,李元的头越来越低,直至把头深深叩在地上:“臣知罪。”
“既已知罪,念在你四朝老臣的身份,朕给你份痛快,自裁吧!”
“砰”的一生,卫朔腰间的佩剑,扔到了李元面前。
李元看到眼前的佩剑,神情惊恐,但还是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握紧了佩剑。
他自然是不想死。
可他更知道,陛下一旦下了决定,那边是说一不二,若自己不遵行,那死的就不光是他了。
“臣李元,叩谢君恩。”李元抽出佩剑,自刎而亡。
卫朔走下龙椅,来到李元尸体面前,捡起了自己的佩剑。
“嘀嗒,嘀嗒。”
剑上的血一滴一滴的落下,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是如此清晰。
“人有争心,无可厚非,当官者,谁都想力争上游。”
“朕不怕你们争,但是朕今日要告诉你们,再怎么争,也不能视法度于无物,视社稷于不顾,视万民如草芥。”
“若再有此事发生,想来你们也都该知道后果。”
“你们可不是李元,有侍奉三位先帝之功,能让朕给个恩典,死个痛快。”
卫朔的语气相比于刚才和缓了不少,可说出的话却重重砸在满殿朝臣的心中。
“臣等谨遵圣训。”
李元死了,他又需要任命新的丞相,如今也没时间给弼臣成长了。
资历浅些就浅些吧,至少他听话,绝不会犯下这样的错。
“王玘。”
“臣在。”
“即日起由你接任丞相一职。”
“臣领旨谢恩,今后必当尽忠职守,不负陛下。”
殿中虽有人觉得让王玘为相不妥,毕竟他还那么年轻,可看着殿内李元的尸体,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
【虽然王相很出名,是千古名相,丞相中的佼佼者,后世无数官员学子心中的楷模,但是咱们作者和编剧们能不能不要就逮着他一个人薅。】
天幕的声音也到了昭武八年的这个时空。
天幕的骤然出现,让大殿内有一瞬的躁动,但都很快平静了下来。
能站到这个大殿内的人,个个也都是人中骐骥,虽然对天幕不解,可也都控制好表情,站到陛下身边,抬头看着天幕。
【看个古言小说,只要主人公是走仕途,是个文官,那就能从主角身上看到王相的身影。】
【咱们历史上丞相那么多,就不能挑几个冷门的借鉴借鉴,这样看起来还有点新意,全
都盯着王相这个丞相模板来写,看的多了,内容也就都有些大同小异,让人无聊了。】
【最最最主要的是,王相那么精彩传奇的人生,有些人进行借鉴,怎么还能写得那么乏味,那么的烂,让我这个王相粉都看不下去。】
【把那史官写的关于王相的史书转换成大白话,看着都要比这些精彩。】
第50章 鬼火案 王青天
【那些短剧就更是让人看的无语, 好点的是野心勃勃的权相,恋爱脑的权臣,差的就是伪君子,愚忠反派。】
【咱就是说, 这些的人设, 能不能就别借鉴王相的经历了,实在是不搭呀!】
【我们王相可是历史上名传千古的贤相, 启武帝称赞的国之柱石, 凤凰阁的第一功臣,明帝信赖的尚父啊!】
【历史上姓王的丞相很多,但我们提起王相, 大多数人第一个想起的便是启朝丞相王玘。】
‘小七这说的果然是你啊!”
“干的不错, 不负为师的期望。’
乾元殿内的卫朔,看到王玘二字一出,便知道自己的猜测的不错, 自己也果然没有看错人。
“千古贤相, 看来朕封弼臣为相反而是恰到好处,诸卿觉得呢?”
未央宫的卫朔听着天幕对弼臣的夸奖,乐在心中,笑看满殿公卿。
“陛下圣明, 慧眼识珠, 知人善任。”
【王玘自幼无父无母, 流落街头, 以乞讨为生,幸得一老翁收养庇护,因其是收养的第七个孩子,所以取名为小七, 后来亲近者也多唤他一声七郎。】
【景和五年,太子和太子妃巡视天下,在洛阳城外的一条河中救下了两个濒临死亡的小孩,未来的丞相王玘和数学家王珋。】
【在与被救的小孩相处中,王玘因为格外聪颖,受到了太子卫朔的喜爱,被收为徒弟,带回京中,赐名王玘。】
【王玘入京后,便被太子带到身边亲自教导,教他学文练武,太子没空时,也有大贤博士奉命来教导他。】
这王玘可真是好命,能得到太子的亲自教导,我怎么就没有这般好命?
一个落魄书生看着天幕的内容,心中五味杂陈,目露羡慕。
【景和十年,启文帝身体不适,常常患病,太子卫朔替代父亲监国理政,王玘因为天资聪颖,八岁便熟读百家经典,十岁能向他建言献策,因此太子监国后就把十一岁的王玘封为议郎,带在身边学习处理政事,王玘至此开始他的传奇之路。】
【昭武元年,武帝登基之初爆发了五王之乱,五王之乱被很快平息,但鲁国经过两代鲁王的治理,鲁王在鲁地很有威望,鲁王被处死后,鲁地时常不服朝廷的治理。】
【十四岁的王玘看到老师为鲁地担忧烦恼,为了解老师的烦忧,他向老师请命,担任被改名为鲁县的鲁国都鲁城的县令。】
【当时的鲁县县令可不是什么好差事,鲁县身为鲁国国都,辖区百姓大多都心向已经死亡的鲁王父子,对朝廷派来的官员很是抵触。】
【况且县令虽被称为百里侯,但却不如时常能够见到皇帝的议郎来的清贵,而王玘为了能解老师之忧,舍议郎之职,奔赴鲁县为官。】
“丞相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对于我这个老师可谓是忠孝无比,为我排忧解难,以朕之忧为忧,以朕之乐为乐,诸卿当效法之。”
看到天幕提起这件事,未央宫内的卫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连忙开口夸赞,为新相涨涨名望。
“臣谨遵圣意,必当效法丞相,为陛下解忧。”殿内群臣自然也很有眼色的应下。
【王玘在鲁县担任县令三年,鲁县在他的治理下井井有条,鲁县之民也都开始心向朝廷,因为三年政绩皆为出众,王玘被调回了京中担任太子家令。】
【昭武四年,武帝再次下令对东胡出兵,王玘被任命为监军,负责押运粮草,因其押运粮草有功,在昭武五年,武帝下旨让他兼领尚书令一职。】
【当时的尚书令虽然不如后来那么位高权重,但当时计相病逝,武帝对于后面的几位丞相并不怎么满意,为了削弱相权,便多用内朝官,尚书令的权力也就日益增大,而王玘兼领尚书令时也不过刚满十八岁。】
“这位王君这么年轻,便当上了高官,可真是厉害呀!”
“是呀!可真是厉害!”
“虎娃,阿翁送你读书不容易,你可要多向天幕上的这位王君学习,好好读书,将来也当个大官。”
“阿翁放心,我肯定会用功读书,将来也当个大官孝敬阿翁。”
天幕下的百姓,看到王玘如此年轻便当上了大官,大多都艳羡不已。
【王玘担任尚书令不过短短两年,便因为政绩卓越被提拔为廷尉。】
【武帝任命王玘为廷尉时,当时朝中有很多人反对,因为王玘实在是太年轻,才刚刚及冠。】
【而廷尉身为九卿之一,掌管全国最高司法,这一职位太过重要了,很多朝臣都不觉得王玘可以胜任这一职务】
【武帝却很相信王玘,虽然朝中反对者甚多,但他最终还是力排众议封王玘为廷尉。】
【王玘也没有辜负武帝的厚爱,担任廷尉期间,判决了大量案件,涉及数万人,却无一人喊冤。】
【他还时常派下属到地方州郡,审核要案,查阅卷宗,防止地方官员滥用律法,处置不公,也因为他的尽职尽责,当时的社会风气为之一清,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王玘在处理案件中,觉得人死不能复生,也为了减少冤假错案导致的无辜人惨死,认为死刑当宁缓勿急,提出了死刑复核制度。】
【他结合当时大启发生的案例和《建平律》,同楚符、端木省等人一起修订了《昭武律》。】
【除此之外,王玘还根据自己的断案经历,总结断案方法,写了一本《正法集》。】
【《正法集》共收录了他所处理的近五百余案例,从作案手法、犯罪心理等多方面入手,教人如何能更快的断案。】
【此书完成后,王玘把这本书献给了武帝,武帝读完后把其列为法科必考之书,此后千年人们也依然利用这本书上的方法来进行断案调查。】
【因王玘担任廷尉期间,明察秋毫,公正无私,断案如神,时人及后世百姓多称呼其为王青天。】
【最近热播的《大启巡按录》就是王玘当廷尉期间的断案故事,现在播到鬼火案了,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一看。】
“鬼火案,我知道!”
一个中年男子听到天幕提起鬼火案,立马大声开口。
“王公断案确实是神了,我就亲眼看到王公断鬼火案。”
“快讲讲!”
“赵仲你快说呀!”
一群人听到说他亲眼看过鬼火案,立马有一群人围到他的身边,催促着他讲讲。
赵仲是一个镖师,这些年来走南闯北,不好酒不好色,唯独喜欢侃大山,和不同的人唠嗑儿,说起自己押镖路上的见闻,显摆自己见多识广。
赵仲看到一群人面露好奇围在自己的身边,内心很是满足,摇头晃脑的开始吹嘘。
“这还得从我半年前押镖路过隔壁宛城说起。”
“宛城人口众多,商业发达,向来都是车水马龙,人山人海,而我半年前押镖到宛城,却发现相比于往日的热闹,宛城冷清了不少。”
“我身为一个押镖人,押镖路上肯定是要保证货物的安全,宛城变得和往日不同,我自然是要打听清楚原因。”
“我就找了一个三教九流聚集的酒馆打听了一番,你们猜我打……”
一旁和赵仲相熟的老王,看他又要卖关子,不耐烦的开口打断。
“赵老二你就别卖关子,快往下说呀!”
“行行行,我这就说。”
赵仲被打断话也没生气,反而靠近老王,略微压低了点声音:“我打听到……”
“宛城闹鬼了!”
“啊!”
“赵老二你找死啊!”
压低的声音,突然变大,老王这人最是怕一惊一乍,被他这样一弄,立马吓了一跳,他抬脚就向赵仲的方向踢去。
赵仲侧身躲过他踢来的脚,看他面色大变,对着他大声嘲笑。
“哈哈哈,老王啊老王,你还是这么胆小。”
“好啦好啦,不闹了,听我接着往下讲。”
“宛城街上的人变少,是因为一群砍柴人看到一座坟中无端冒出青白色的火焰,宛城都在传被烧死的李娘子,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变成了鬼火来找人替死重生。”
“城中老百姓听到这个消息,那是人心惶惶,最近都是躲在家里,尽量不出门。”
“这世间怎么可能有鬼?必定是假的。”一旁站着的一个书生直接开口断言。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这世间肯定是有神鬼的存在,不然这天幕是如何出现的?”另一个人不认同的反驳。
“这……”书生想要反驳的话,瞬间被他提到的天幕给堵住了。
毕竟这天幕悬挂于天上,一看便不是凡人之力,可他对于神鬼的存在,还是保持怀疑。
“你们俩个就先别争有没有鬼了,听我接着往下讲,不就知道了。”赵仲看书生面有难色,开口解围。
“这李娘子是城中书生孙义的妻子,父亲也是城中富商,一日午睡,家中燃烧起大火,李娘子睡的太熟,没有发现,被烧死在家中。”
“李娘子死后,其夫孙义悲痛不已,在其坟前结庐进行守孝,他在妻子坟前日日悲恸,后悔当日出门,不在家中,没能救下妻子,路过之人听到他的悲嚎之声无不悲痛。”
“这孙郎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子啊!”一旁有人听到这儿不由出声感慨。
赵仲听到这声感慨,面色有一瞬的怪异,但很快收敛表情,接着眉飞色舞的往下讲。
“可有一日,孙义有事去了城中,他妻子坟前就突然冒出了鬼火,被许多砍柴人看见。”
“李娘子的妹妹李元姬知道了姐姐坟前冒出鬼火,觉得姐姐肯定是被害死的,心有冤屈无处申诉,才有鬼火现世,她就到府衙为姐姐上诉申冤。”
“府衙的官吏对这个案子也很是上心,多方探查问讯,可查来查去,最终的结果都显示这只是一场意外。”
“李元姬却并不觉得自己姐姐的死是一场意外,仍然坚持上诉,再加上李娘子的坟墓不断出现鬼火,城中百姓对于这桩案子也是议论纷纷。”
“宛城府君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向廷尉上书,请求派人来帮忙查案,当时王公正好要来南阳办事,便亲自处理这桩案子。”
“王公也不愧是年纪轻轻便当上廷尉之人,来到宛城不过一天,便查出了李娘子并非意外而亡,而是被他杀。”
一旁的围观的人也沉浸到了这个故事,情绪随着故事的内容而变化,听到王玘才来一日便有收获,不由得发出惊叹。
“哇!这么厉害,王公是怎么办到的?”
“王公在征得李娘子父亲的同意下,挖开了李娘子的坟墓,进行验尸。”
“王公查看了李娘子的尸体,发现口腔之中并未有烟灰炭末,断定为死后焚尸。”
旁边一老翁听到这儿有些不解:“为啥没有烟灰炭沫就断定是死后分尸?”
赵仲到老翁的问题,直夸问的好,接着开口解答。
“当时围观王公判案的人中也有人不解,王公就向众人解释。”
“人只要活着,哪怕是在睡梦之中,都时时刻刻要呼吸,而在大火中呼吸,口腔就难免会吸入烟灰。”
“王公还专门买了两只猪,一只活着,一只杀死,进行实验,最终结果果然如王公所言那样,提前杀死的猪,遭遇大火后,口中并无烟灰炭末。”
“在断定为他杀后,王公立马派人详细调查,不久在一个妇人手中发现了属于李娘子的嫁妆,这个妇人的丈夫是一个放高利贷的商人,妇人手中的东西就是别人抵债之物。”
“原来李娘子的丈夫孙义结识了一个赌徒,在赌徒的引诱下开始赌博,并渐渐痴迷,手中的钱全部赌输了,就借高利贷去赌,最终利滚利欠下了一大笔钱。”
“孙义没钱还债,便偷偷拿了妻子的嫁妆去抵债,一日早晨被李娘子发现,二人发生了激烈地争吵,孙义失手之下打死了李娘子。”
“孙义打死李娘子后,怕坐牢,就对邻居说妻子夜间没睡好,再进行补觉,并做了一个延时装置,中午油灯掉落,家中起火,而他自己早早出门,伪造不在场证据,把李娘子的死伪装成一场意外。”
“好在李娘子和妹妹感情甚笃,她不相信这是一场意外,执意要为姐姐讨回公道,最终等来了王公,让着真相大白于天下,让罪魁祸首孙义为姐姐偿命。”
旁边的人听完这个故事都唏嘘不已:“赌之一事,害人不浅啊!自来十赌九输,轻者破财,重者妻离子散,丧命于此,人还是莫要沾上赌才好!”
“是呀是呀!”
在一群批判赌博声中,有一女子对于这个故事还有一点疑惑,她开口向赵仲询问。
“在个鬼火是从何而来的?怎么孙义一离开,这坟上便冒出了鬼火?”
赵仲刚还在郁闷着大家都在讨论赌博一事,没有人问这个问题,如今听到有人询问,立马眼前一亮,激动开口。
“说起这鬼火,这就要提到李娘子的妹妹李元姬了。”
“李元姬听到姐姐的死讯,对于姐姐的死亡原因深表怀疑,她觉得姐姐是一个仔细小心之人,绝不可能入睡之时还留下一盏油灯未熄,导致发生大火,死于火中。”
“她想要查看姐姐的尸体,可等她接到消息赶到孙家时,姐姐已经封棺,她想要重新开棺,可孙义并未答应,她未能查看姐姐的尸体。”
“她在葬礼结束后,曾打算偷偷挖坟,盗出姐姐的尸体,可没想到孙义直接在坟前结庐守孝,把这个坟看的死死的,让她找不到挖坟的机会。”
“李元姬此人是一个酷爱炼丹之人,她曾经在一次炼丹途中,从动物的骨骼里提取出了一种能制造鬼火的东西。”
“偷姐姐的尸体偷不到,李元姬干脆就决定把这个事情闹大,引起官府的注意。”
“她趁着孙义离开之际,把自己提炼制造鬼火的东西放到了姐姐坟上,又在城中散播谣言,推波助澜,使得鬼火传闻愈演愈烈,最终引来了王公。”
“好在在王公的帮助下,她的姐姐得以沉冤昭雪,她也凭借制造鬼火之术被王公带回来了京城。”
整个案子讲完,围观众人都唏嘘不已。
即为李娘子的遭遇而叹息,又为孙义被伏法而拍手叫好。
好在等来了王公,最后结果是好的,罪人伏法,冤屈得以洗刷。